次日清晨,楚袖还在梦中就被门外的喊叫声吵醒了。
“楚袖,赶快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这么早啊?不是只需要用膳吗"
"本王王府去静云园可得一会时间,你快点梳妆打扮,别误了时辰。”
“可我昨夜穿的素色寝衣就被孤狼带到了这,你好歹给我送件体面的衣裳。”
说罢沈萧逸便命婢子带来了衣裳,一件白色襦裙,蚕丝质地,袖子上用金线绣着绣着玉兰花纹,典雅不俗中透露着些许贵气,仿若天上仙子的罗裙。
楚袖看着罗裙,她想这衣裳定是沈萧逸早已准备好的,只是在等自己来问,而不会主动送来。这样一想,还算可爱。她不禁笑出了声。
门外传来:“喂,你快点。还有心思笑?"
"知道了!”
婢子为她绾发梳妆,妆容清新,以银粉勾勒额间的玉兰花,远山淡眉、唇色杏粉。发髻上仅一支蝶舞花间碧玉簪子,手腕佩戴青色流云玉镯和银丝环,耳间戴着玉兰花耳坠。脖颈处却什么也没有,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更显得落落大方,丝毫不俗。
婢子看着铜镜中的楚袖,不由说道:“姑娘,你真美,真的。怪不得王爷为你神魂颠倒。这么多年,终于看见王爷身边有女人相伴了。”
楚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着。“女子,不论是何样貌,只要心是纯粹的有感情的,那她必然很美。不同的美,各有味道。”
她和沈萧逸同坐一辆马车,四匹马拉着,车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内部榻上铺着柔软的云缎,当真气派。
她一直看着沈萧逸,而他一直坐视着前方。
“阿逸,你就没有想和我说的话吗?你不要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我一会可是你的‘心上人’,你这样肯定要被太妃识破了!”
“楚袖,你记住,今日你只是一介民女。在太妃面前,少言慎言。不要谈一些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我唤你玉娘,你住在城外青石巷,一介孤女,靠卖绣品谋生。因一次相遇,你我便私定终生,我非你不娶,你也非我不嫁。”
“玉娘?倒是个娇媚的名字。之后呢?之后我便暴毙身亡,你此生不娶?摄政王,你是有多不想成亲?”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只需记得我以上所说的,你想求什么财富地位名声,我都允诺。”
“此话不假?”
“当真。”
“等等,这本来就是一份交易,你和我去韩家替我撑腰,让宋程安和韩琼对我忌惮了几分。我便陪你在太妃面前做戏。可为何又突然允诺我其它呢?”
“昨夜冒险将你带离韩府,实乃无奈之举。我知为人妻妾,夜不归府、不侍君,是杀头之罪。故愿再多允诺你一个愿望。怎么?你不需要吗?”
楚袖突然拍了拍沈萧逸的大腿,差点要站了起来,头都要碰到马车顶了。她扶着发髻,“这发髻可不能乱,不能让阿逸失了体面。”她凑近沈萧逸,眨着眼睛,“阿逸,我要你假意接纳韩琼的投诚,让他犯错,让他借着你的名义敛财,让他落得个不顾民生、自私自利、欺上瞒下的罪名。”
沈萧逸无奈地点了点头:“楚卿卿,我早已知道。你的算盘,并不高明。”
楚袖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是云娘。阿逸,你得唤我云娘。”
他耳朵微红,怎么自己随意取的名,如今却喊不出口。不知怎地,他觉得这“云娘”唤着太过……暧昧?
此刻,韩府内却是一番奇观。
孤狼躺在床榻上不肯下来。月白在一旁使劲地拉着他,“阿袖,快起来用膳吧。我还得为你梳洗打扮呢。"
孤狼模仿着记忆中楚袖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啊~那个,要给夫人请安吗?”
月白拍了拍他的头,“你在说些什么?阿袖!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夫人都已启程去甘露寺了,老爷罚她在那思过,你忘了吗?”
孤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下去吧。我今日身体不舒服,你不用过来。”
月白焦急地打转,”我去请郎中。是哪部署夫?你别吓我啊,阿袖。"
他着急得伸出手拦住欲转身的月白,"别!”
月白看着眼前这个粗糙黑黢黢的手,瞪大了眼睛,“阿袖,你,你的手,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孤狼干脆站了起来,脖颈以下竟是一副男人糙汉模样。月白正要尖叫时,他一把捂住月白的嘴:“我不是坏人!”
月白艰难地发出声音,“你这个样子,你还不是坏人?”眼看就要呼吸不上来时,她使劲踹了孤狼一脚。“你这人,捂人嘴巴像是要灭口,真是一身的劲。”突然,她惊恐地看着孤狼,“我明白了,你一定把阿袖打晕卖到哪了。你这个坏人!”她使劲捶着孤狼的胸膛,带着哭腔问道:“你说,你把阿袖卖到哪了?阿袖在哪你把我也打晕吧,我要跟着阿袖……”
说罢,她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孤狼手足无措,他用着粗粝袖子擦着月白的泪,“我……我是摄政王的人,奉命带走你家主子,不是要伤害她。你可信我?”
月白抬眸,“我不信。阿袖说过,不能轻易相信上京的每一个人。哪怕你顶着阿袖的脸。”
孤狼一把撕下人皮面具,“你仔细看看我,那日城门外暴乱,我奉命救援。你可对我有印象?”
月白仔细地盯着他看,猛地想到那日说要把晕倒的侍卫揍醒的人也是这样一副可怖的面庞。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家王爷,为何要深夜带走阿袖?他要谋害我家阿袖,不行,我得去找阿袖。”
孤狼拉住她的袖子,“不到下午,她就会回来,分毫不差。你且精心等等。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配合我瞒天过海,不然你家阿袖还有你,都得死。”
月白吓得点了点头。她坐在卧房外的门槛上,时刻注意着周围。
楚袖刚下马车,沈萧逸扶着她的手,亲昵地喊了句:“云娘。”
没等楚袖开口,他便贴在她耳旁说道:“门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