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忧心忡忡。她知道,上京城内,她的敌人又多了一人。只是,她并不想与她为敌。“只是红尘中一痴人罢了,为得不到的爱而痴而醉。”
醉鸣坊
雅间内,沈萧逸和芳兰面对面坐着。女子局促不安,低头摩挲着手指,冷汗尽出。
“芳兰,我知你是宋延年的相好。你顺从于他,说到底也是为了你的阿弟。你且放心,只要你愿意助我,你弟弟的学业和生计我沈萧逸替你解决,保你无忧。”
女子显然心动了,她抬眸,又很快低下头。
陈泠娇穿着严实却鲜艳的衣裳,翘着兰花指,在女子身边说道:“芳兰啊芳兰,好歹你是我醉鸣坊的人,当年念你父母早亡、身世凄惨,给你容身之所,解你燃眉之急,许你衣食无忧。如今,你若觅得良人,我自是祝福。可那宋延年,相好无数,最喜虐待女子,实非良配。他承诺你护你阿弟,你当真信他?不出半个月,他便会舍弃你。他那样沉迷花红柳绿的人,自是莺莺燕燕无数,你可明白?”
芳兰抬头,“好,我答应你。但你须得让我阿弟入正经学堂读书,并让他入良籍。”
沈萧逸笑道:“成交!况且自从本王建议的新政推行以来,朝廷上为了广纳贤士,无论是贱籍还是良籍,都给予参加科考的机会,你不必太过忧心。既你想让他入良籍,我自会帮你做到。”
“那我需要做什么?sharen除外。”
陈泠娇噗地笑出了声。
沈萧逸回道:“我需要你透露给宋延年一个消息。你且对他说韩琼韩大人并未上缴财务,且已归顺摄政王府,他自是会查。另外,你须得探问他十年前是否知道一个叫“冯言”的书生。他这人嗜酒如命又爱色,至于如何套话,就看你的手段了。”
“我明白。”
芳兰退下后,顾七问道:“王爷,那韩府的账不是划在摄政王府上了吗?若是宋延年真查探此事,摄政王府岂不是也在火坑上"
“不,不是本王府的账。是假账。"沈萧逸笑了笑,拿起茶杯,“我只是吩咐记录的主薄先放任他、之后再一起算账,他如此无法无天还真以为是本王府替他撑腰。且我与大理寺少卿谈过此事,他的意思也是守株待兔,看他韩琼的胃口有多大?在灾情结束前,他若是每天如此,那罪名可比一天两天大得多。”
“王爷,您真是高明。只不过为何您非要对付韩琼呢他和王府也没有仇啊,难道只是为了楚袖?”
“不,楚袖只是加快了我想让韩琼倒台的计划。韩琼这种小人,他的官位都是靠李相得到的,既然李相无辜惨死,那他更别想高坐明堂。世上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
“王爷,你果真没有一天忘了此事。我知你虽然在先皇死后变得少言,但你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沈兄,不曾变过分毫。”
楚袖和月白回府途中,经过醉鸣坊。她想到自己曾跪在醉鸣坊门口求见沈萧逸,竟恍若隔世。她站了良久,转身离去。
沈萧逸出来后,看到了她的背影。虽是背影,但他知道,那是卿卿。许是夏日燥热,楚袖转身带过的微风吹过沈萧逸,只觉燥热。这样的背影,这样清丽的紫罗兰纱裙,这样的初夏,他总觉得熟悉、似曾相识。愣在原地许久,直到阿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顾七,你觉不觉得楚袖,好像一个故人。”
“王爷,你在说什么?你该不是糊涂了吧你再怎么偏向楚袖,也别说些有的没的。我看你是被她勾走了魂。”
“不,我说真的。初夏,她也身着紫罗兰纱裙,在秋千上欢声笑语。我虽与李相在一旁下棋,心却在她身上。那样美好又明媚,只听见她的笑声不断。"
“您是说之前在丞相府王爷,那李家女李静姝早死在丞相府的大火中,全族尽灭。哪怕死里逃生,也被后来的官兵杀死了。她当年还是一介幼女,怎么可能逃出生天?”
沈萧逸眉头紧锁。幼时,他喜欢来相府,吃茶、做客、下棋或是向李相讨教学问,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每每看到姝儿,他总觉得心乱。听到她笑,他也心花怒放。尽管他们从未正式说过话,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远远地瞧着女孩,像瞧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美景。他如今忆着过往,亦在一次次失去所敬爱的人的此刻,望着曾经的美好,遥不可及,无法重头再来。
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他想抚一抚那女孩的发丝,对她说:“别怕。大火或是豺狼,有我做你的靠山。”可是什么都晚了。故人已去,徒留无尽的悲伤和自责。
落华院内,楚袖提笔写下:“试问闲愁几许?一川烟柳,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韩琼从后面拥住她,“阿楚,我好久不在你这留宿了。”他使劲闻着楚袖身上的栀子花香,拼命地嗅闻着。只见他一把抱起楚袖,扯掉他的腰带,急躁难耐。
月白在一旁惊恐地看着,正要说什么就被韩琼吼道:“你这丫鬟,当真不懂事!出去站着。”
月白悻悻地出去,心想:这也不能白日宣淫啊!这韩琼真该死!她在外面着急坏了,原地转来又转去,之前以月事为借口,如今不在那个时日,自是不能说。又该怎么办呢
韩琼脱掉衣衫,俯身正要行事,猛地坐起。他面色难堪:什么?我怎么不行了?他只觉得浑身发软,没有力气,那处萎缩得要命,让本就不值得骄傲的地方雪上加霜。他提起裤子、穿好衣杉,一句话也没说,拂袖而去。
月白看到韩琼走后,疑惑极了。她跑进来看着阿袖。阿袖系好腰带后笑道:“怕是韩大人不能人道。以后倒不用你我大费周章了。”
另一边的兰亭院,桂妈妈给宋程安揉着太阳穴。她闭着眼,说道:“药量加大些,这毒药虽是慢性但用量多了会让他全身虚透。之前还顾念着想要个孩子,如今要是楚袖有了孩子那这韩府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既如此,那就谁都别有孩子。收养或假孕,争上一争。也不用我忍受他那不痛不痒的房术,还要装得享受,真是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