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鸳鸯袖:妾本惊华 > 第57章 开棺
  夏日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土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沈萧逸站在新掘开的坟前,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流淌而下,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溪流。
  他的面容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具已经腐朽的棺木。
  "王爷,真的要开棺吗?"侍卫低声问道,“既然这冯言已经死了,顾侍卫虽说查到了所葬之地,但……这都死了多少年了。"
  "开。"沈萧逸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倒要看看,这冯言,心肠是不是黑的。"
  楚袖站在沈萧逸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撑着一把青竹伞,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她看着那几个侍卫用铁锹撬开已经有些腐烂的棺材盖,一股腐朽的气息立刻在雨水中弥漫开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却没有移开视线。
  棺材里的尸体早已化为白骨,只有几缕残破的衣料还黏连在骨架上。
  沈萧逸上前一步,雨水打在他的黑色靴子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衣摆。他俯视着那具白骨,冷笑一声:"冯言,你当年模仿李相笔迹,伪造他与敌国往来的书信时,你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死太便宜你了。"
  楚袖眉头紧皱,目光却落在了棺材内侧——那里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临死前用指甲拼命刻上去的。
  她走近一步,辨认出了那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十八公"。
  "阿逸,你看这个。"楚袖指向那些刻痕。
  沈萧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十八公?"
  楚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滴在棺材里。
  "冯言临死前刻下的。这不像随意为之,倒像是……"她突然停住,眼睛微微睁大,"是了!十八公,木十八,合起来就是……"
  "松!"沈萧逸猛地抬头,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松亭!冯言常去的那个松亭!"
  楚袖点点头。她记得卷宗里提到过,冯言生前常在城郊的松亭读书写字。
  "阿逸,这松亭里一定藏了什么。"
  沈萧逸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转向侍卫:"把白骨运到朱衣卫,冯言的骨灰,决不能被盗。"然后对楚袖道:“现在,就去松亭。”
  马车内,楚袖忧心忡忡。
  "阿逸,如果真如我们所想,冯言是被萧相的人灭口,被宋大人杀了。那他留下那些划痕,难道是心有不甘?想要同归于尽。"楚袖在颠簸的马车上说道。
  松亭建在一处小山坡上,四周环绕着苍劲的古松。即使是夏日的暴雨,也无法完全洗去松脂的清香。
  亭子不大,八角飞檐,中间是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
  沈萧逸和侍卫们仔细检查着亭子的每一个角落。楚袖则跪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敲击每一块地砖。
  "阿逸,你看这个。"楚袖突然指向一根柱子的底部,那里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划痕,形状像是一片松叶。
  沈萧逸说道:“这不像自然磨损。”
  他伸手按了按那块木头,发现它微微有些松动。用力一推,竟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油纸包,虽然边缘有些受潮,但整体保存完好。沈萧逸小心翼翼地取出它,在石桌上展开。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和几张写满字的纸。
  "这是……"楚袖凑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些纸上赫然是模仿李相笔迹的字样,与当年作为"证据"的信件内容一模一样。
  沈萧逸展开那封信,信末端的笔迹颤抖:
  「若有人得见此信,则吾必已遭不测。吾冯言一生清贫,唯爱读书写字,蒙李相不弃,收为门客。然吾一时被贪欲驱使,听从宋延年安排,模仿李相笔迹,伪造其与敌国往来书信。吾知此事不仁不义,今顿感颈部冰冷,刀悬于上,唯恐被人清算。只愿真相大白,吾去往黄泉的路上罪孽也能少一分。」
  信纸在沈萧逸手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愤怒。楚袖看到他的指节已经泛白,仿佛要将那信纸捏碎。
  楚袖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多少条人命,一夜之间,一夜之间……只见白骨。”
  她仰头,闭上眼,泪水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冯言写下这信,想来是想要挟宋延年,以保全自己的命。可惜宋延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直接灭口。”
  沈萧逸突然捕捉到松林间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楚袖猛地抬头:"王爷,有人!"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同时,一支箭破空而来,擦着沈萧逸的肩膀射入柱子。沈萧逸反应极快,一把拉过楚袖,翻身躲到石桌后。
  松林间影影绰绰,至少有十来个人正在靠近。楚袖低声道:"阿逸,我们被跟踪了。"
  "宋延年这条老狗,动作倒是快。"沈萧逸眯起眼睛,"楚袖,你带着证据先走,我断后。"
  楚袖坚定地摇头:"我不会丢下你。"
  沈萧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他迅速将信件塞入怀中,低声道:"那就一起杀出去。"
  楚袖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吹了一声口哨,在亭外吃草的马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走!"沈萧逸拉着楚袖飞身上马。
  他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一名来袭者的喉咙。而后骑着马和楚袖飞奔而去,他对着侍卫门喊道:“只管断后,不需要保护本王。”
  侍卫们和刺客厮杀着,刀光剑影。
  沈萧逸的侍卫可是朱衣卫,被顾七训练的身手十分了得。即便对方派来的刺客武功高强,但和朱衣卫打,还是难分高下。
  楚袖几乎整个身子都在沈萧逸的怀里,她将信放在胸口,紧紧护着。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阿袖,依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造势,公之于众,闹得越大越好。”说罢,她猛地瞪大眼睛,“不行,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何事?”
  “宋延年禁足一解除就派人跟踪你,怕是他要去醉鸣坊找芳兰清算了。”
  “放心,芳兰已被孤狼送到了邻县。他找不到的。”
  楚袖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