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袖回到马车上时,沈萧逸闭着眼睛。
“这是,睡着了吗?”她凑近仔细看着沈萧逸,手指从眉头划到了嘴唇,只见沈萧逸喉结滚动,缓缓抬眼,“阿袖这是想本王了?”
“沈萧逸,说正事。”
“嗯。”
“赵宣瑟果然和皇帝有着血海深仇,我给了她毒药。今日我算是明白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个道理,有谁能想到盛极一时的宠妃竟然想伺机杀了皇帝。那我便给她递刀,助她复仇,也助我复仇。”
“不愧是我认识的楚袖。”
“我论迹,亦论心。”
沈萧逸看着认真回答的楚袖,不禁笑了出来。他拿出黑色绸缎遮住了楚袖的眼睛。
“沈萧逸,你要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罢,沈萧逸便将楚袖抱下了马车,“跟我走,我牵着你。”
取下绸缎后,楚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楚袖站在门槛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这……这是……"
一条由新鲜玉兰花瓣铺就的地毯从她脚下延伸开去,两旁是整齐排列的琉璃灯,每一盏都雕刻着精美的玉兰花图案。
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条花瓣地毯,随着她缓缓前行,更多的惊喜逐渐展现在眼前。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数以万计的玉兰花被巧妙地布置成起伏的花海。
花海中央,一座纯白的亭台拔地而起。
"那是?"楚袖指向那座亭台。
"喜堂。"
楚袖的指尖轻轻颤抖。
绕过花海,她发现草地的另一侧被改造成了一片镜湖。湖面上漂浮着数百盏玉兰花灯,每一盏中央都点着温暖的烛火。
"这些灯,一共九百九十九盏,取天长地久之意。工匠们花了半个月时间制作完成。"说罢,沈萧逸拍了拍手,只见管家递来了华服。金线绣制、裙摆上缀满珍珠。
楚袖在婢子的搀扶下回到卧房换上了嫁衣。
沈萧逸穿上大红喜服、衬得他越发挺拔。当他看到楚袖的身影出现在花径尽头时,温柔似水。
花海摇曳,莲灯闪烁,千盏琉璃灯在月光中熠熠生辉。
沈萧逸缓步走向他的爱人,走向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阿袖,在父皇离开我后,我一心追逐权力。直到与你相爱,我才明白,与你共度余生,是我此生唯一不可耽搁的要事。"
"阿逸,我以为在你心中,江山永远重于儿女情长。"
“没有你,无限江山也黯然失色。”
楚袖温柔地注视着沈萧逸,“民生和儿女情长同样重要。阿逸,答应我,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让朔朝百姓安居乐业。”
沈萧逸抚过阿袖的发,“我答应你。”
此时,万千花瓣从天而降。
在花雨中,沈萧逸俯身吻上楚袖的唇,许下无声的誓言——
此生不负。
“阿袖,在玉兰花的见证下,天地作证,我沈萧逸此生必不负你。”
而摄政王府屋顶上,却怨声载道。
“孤狼,真累啊。”顾七看向孤狼,顿了顿,“此情此景,你可想到了你心仪的姑娘?咦,对了,你可有心爱之人?”
“闭嘴,快洒花瓣吧。”
“哼,迟早有一天,我也要给韩昭一场盛大的婚礼。”
“到现在我看你也是单相思啊顾七。”
“你,你个老鸨,你懂什么?!”
沈萧逸将楚袖抱入房中,“阿袖,今日省去了很多礼节,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为你补办一场上京最为盛大的婚礼,你可信我?母妃、顾七、韩昭、孤狼、月白等等他们都会是我们的见证人。”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亦不在乎所谓礼节,只要两情相悦,便无怨无悔。”
楚袖轻柔地吻着沈萧逸的额头。
吻着他的胸膛。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手指沿着她的肌肤滑落,喉结滚动。
“阿袖,可以吗?”
“嗯。”
她紧紧抱着他的背,紧紧贴着他,头搭在他的肩上,腿部一直微微颤动,床榻吱吱作响。
地面上喜服的金线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光,诉说着洞房花烛夜的温情。
一夜云雨。
不知到了几更,楚袖已然累得睡着了。
沈萧逸看着怀中的阿袖,只觉得像梦般不真实。“阿袖,我永远记得,我在相府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一身淡粉衣裙,站在梨花树下……风一吹,花瓣就落在你的发间。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心早已被你牢牢拴住。”
他吻了吻阿袖额间的玉兰花钿,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楚袖缓缓睁开眼,身旁已没了沈萧逸的踪影。
“想来是有政务要处理”,楚袖想。
“快来尝尝我做的银耳莲子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后只见沈萧逸穿一身湖蓝色素衫,腰间松松系着一条云纹缎带。他素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乌发此刻松散地垂落几缕,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令人想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沈萧逸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腕,端着羹汤边走边说,“阿袖,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如何,你…你别嫌弃。”
热气氤氲。
楚袖看着他紧张的神情,不由笑出了声,“阿逸做的,一定是最好的。
尝了一口后,味道的确不错,可和月白做的比起来差远了。
“这羹汤真好喝。”
沈萧逸松了口气,温柔地注视着楚袖,“我只为你,洗手作羹汤。”
他的神情温柔得不像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倒像是寻常人家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的痴情郎。
“诶,我说沈萧逸,昨晚你那么卖力,今日清晨还有力气啊!”
“不然怎么配得上阿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