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木的龙床上,明黄?色的帷幔低垂,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将整个寝宫映照得如同白昼。赵宣瑟跪坐在龙榻边沿,纤纤玉指捏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参汤热气氤氲。
"皇帝哥哥,你近日操劳国事,我特意让人熬了参汤。"
沈承邺斜倚在锦绣靠枕上,眉宇间尽是疲惫。他望着眼前这个最宠爱的妃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赵妃今日穿着一袭明黄色的纱衣,正如他们初见时娇俏。
"还是孤的宣瑟最体贴孤。"他伸手抚过赵宣瑟的脸颊,指尖触到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时,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宣瑟,孤近日在想,当年狩猎时怎么就狩到了你这只兔子?“
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她将碗递到皇帝唇边,娇憨地说道:"皇帝哥哥,这可是我亲手熬制的,再不喝就凉了。"
公公正要拿出银针时,沈承邺却摆了摆手,“罢了。”他转头看向赵妃,“宣瑟,你喂我。”
赵宣瑟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不验毒,难道他真的这么相信自己?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天真得不像能做出此事的蠢女人?
沈承邺就着她的手,一口口啜饮着参汤。
窗外,一轮满月悬于夜空,皎洁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与烛光交织在一起。
"宣瑟在想什么?"沈承邺问道。
"我在想,能遇到陛下你,实在是三生有幸。陛下,我下次给你做蜜枣羹怎么样?"
“好。”他摩挲着她的发丝,眼神温柔。
“宣瑟,你爱过孤吗?”
“赵妃当然最爱皇帝哥哥了。”
赵妃走时,沈承邺想叫她却未言,只是看着她走远。
罢了。
一月后
赵妃送上了最后一次药。
天子喝完,含笑而死。
他死前,问道:“宣瑟,你可爱过孤?”
“从未。”
“我不信。”他替她擦拭泪水,“你看,你哭了,你心里是有孤的,对不对?”
“沈承邺,从一开始,我靠近你就只有虚情假意无半分真心。我与你,有着血海深仇。你不会懂我的,在你眼里,我们这种人命如草芥。”她抚上他的眼睛,“安息吧,皇帝哥哥。”
此时,公公却走了进来,面色平静。只见他拿出一纸信。
「宣瑟,孤允你在孤面前省去那些繁文辱节,允你以“我”自称,孤待你情真意切,似乎让你忘了孤是一个帝王。
孤曾告诉过,孤的父皇不爱孤,孤的母妃出身卑微生下孤后便撒手人寰。那年、那日,在梨花树下,你一袭明黄色衣衫出现在孤面前。孤想,你是上天赐给孤的礼物。
孤的寿辰上,孤看着孤最宠爱的妃子央求着孤处罚孤信任的臣子。
养心殿的龙榻上,孤看着孤最爱的女人喂孤喝着参汤,孤知道,那是药,那是毒药。
沈承邺」
读罢,赵宣瑟失声痛哭。
张公公此刻却拿来了三尺白绫和毒酒,“娘娘,白绫和毒酒,您选一个吧。陛下这般宠爱娘娘,自是受不了一个人踏上黄泉路。想来有娘娘作陪,陛下也可以安心了。”
赵宣瑟接过毒酒,正欲喝时,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正是楚袖。
公公一脸惊诧,“你……谁准你进殿?”
“天子都死了,你在逞什么威风?”
”你……”
“我说张公公,你以为你封锁消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还有,皇帝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死了还要拉着赵妃死,你敢说这白绫和毒药不是皇帝临死前命你准备的吗?”
“你胡说!妇人之见,愚不可及!”
“张公公,如今,摄政王的铁骑已踏破上京城。你以为,你还可以高枕无忧,你还能在下一任帝王面前坐这太监总管的位置吗?”
张公公显然慌了神。
沈萧逸提着剑大跨步走了进来,“张公公,你竟敢弑君!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听候发落。”
“摄政王,陛下有遗诏,皇位传于魏贵人之子晋王爷,怕是还轮不到你坐着皇位,哼。”
楚袖拿起剑抵在他的脖颈处,“哪来的晋王爷?皇帝绝嗣。魏贵人若是有子,那后宫中便不会有萧贵妃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