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萧逸看向楚袖,“阿袖,杀了他。他手底下害了多少条人命,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本王听闻张公公最爱折磨宫女,无所不用其极,天子却一笑而过,有时甚至赏赐他美人。”
一刀封喉。
楚袖看着死去的张公公,只觉得这样痛快地让他死去,真是便宜了他。曾在韩府时她便听闻张公公有千百种方法折磨女人,每次抬到他房中的女人再抬出来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赵宣瑟此时却往柱子跑去,楚袖一把拉过她,“赵宣瑟,你是报了你姐姐的仇,但你这样死了,你姐姐宁愿你没为她报仇。事到如今,你还没看明白吗?天子的信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殉葬,想拉你一起上黄泉路。看来他确实成功了。”
“可他知道那是毒药,那是毒药啊!他在信中说自己如何爱我,我于心有愧。如今他死了,替我姐姐偿命。可我还欠他的情。”
楚袖深吸一口气。
“宣瑟,他的那封信不论所言真假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愧疚让你良心不安。所谓因果报应,他先害了你的姐姐,你杀了他。你不欠他的,何必愧疚?他唯独算准的,就是一个女人柔软的心肠。真是狠毒。”
“可我不懂,他若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为何心甘情愿喝下那毒药?他不要他至高无上的权力了吗?”
这时,孤狼满身伤痕地赶来,“禀王爷,皇帝的人已肃清。可萧相如今却带着一个小孩,说是晋王爷,还说是皇帝遗诏要传位于晋王爷。”
楚袖冷笑一声,“还真是好算计。萧贵妃没生下龙嗣,突然冒出个晋王爷,怕是魏贵人已然死了。这王爷如今怕是萧家人的傀儡。”
沈萧逸摆摆手,“去朝堂。”
朝堂上
此刻,萧宜平正捧着遗诏,拉着晋王爷的手往龙椅走去。
沈萧逸喊道:“等等。”
“摄政王,本相奉先帝遗诏,辅佐晋王爷,摄政王此举是何意?难道是要不敬先帝?”
“萧相爷,你此话未免有些儿戏了。”他看向朝臣们,笑道:“众位大臣怕是不知道,先帝,绝嗣。”在说到“绝嗣”二字时,他刻意压重了声音。
众人惊诧。
朝臣们议论纷纷。
齐杨第一个站了出来,“臣想请问摄政王,先帝绝嗣的消息是如何得知?”
“当年沈承邺还是皇子的时候,李太医为他把脉,便直言了他不育的症状。可谁知第二天李太医便死于非命。此事对外称是突发恶疾,可实则是他得知了先帝的秘密。本王猜,本王的父皇便是知道此事,才未打算将皇位传于沈承邺,沈承邺便一气之下杀父、夺权篡位。齐杨,此事便交由你查清,父皇的死绝非意外。”
“遵命。”
萧宜平做惯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今却装不下去了,恶狠狠地瞪着沈萧逸。
“摄政王,这一切都是从您口中得知,谁人知真假呢?王爷你说先帝绝嗣,先帝就绝嗣?那我还说王爷你绝嗣!”
孤狼一把提起腰间的剑,“萧相爷,我的剑可不长眼。”
楚袖拍拍手,“来人,呈上来。”
只见侍卫呈上来了一碗血。
“此乃先帝之血,何不与晋王爷滴血认亲?”楚袖对着萧相说道。他不知道的是,先帝沈承邺的血被楚袖抽了不止一碗,此刻养心殿内,婢子还在抽着沈承邺的血。
她当然不能轻易让沈承邺死去,她要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萧相指着楚袖骂道:“放肆,此乃大不敬。先帝才刚刚驾崩,你这贱人就拿来了先帝的血,真是大不敬!来人,把此女拖下去,腰斩。”
“本王竟不知,如今朝堂已然是萧相做主了。沈家的天下何时改姓萧了?”
柳太傅咳嗽了几声,慢吞吞地说道:“老臣以为,此等大事,关系皇室血脉,理应滴血认亲。若是先帝得知让人污了皇室血脉,怕才是真的大不敬。”
“不愧是柳太傅,知道何为重。来人,给所谓的晋王爷采血。”
“喏。”
血未相融。
萧相站也站不稳了,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既然此人不是先帝血脉,如今唯一有皇室血脉的,便是本王。便由本王继位,众爱卿有何异议?”
萧相突然大笑。
“沈萧逸啊沈萧逸,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做皇帝了?兵部尚书林属礼可是我的人啊,你以为你有多少胜算?”
“没有兵部,本王的暗卫和朱衣卫也足以杀掉你的萧家军。”
楚袖对孤狼说道:“孤狼,我和沈萧逸不需要人保护。你且去助顾七和战士们。”
“得令。”
孤狼赶到殿外时,只见斩玉郡主骑着烈马归来,“我斩玉郡主和我爹骠骑大将军率兵已生擒兵部尚书林属礼,兵部意图造反者已悉数投降。”
“朱衣卫呢?”
“放心,朱衣卫将萧家军杀得片甲不留,不过战士们有些伤势惨重,好在大多都活了下来。”
消息传回朝堂时,楚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许萌萌扑到她怀里,“怎么样?够义气吗?那晚在郡主府,我就决定一定要帮你!我许萌萌说到做到。”
“够义气!”
许将军跪下请罪,“请王爷责罚臣下擅离军营,不过王爷放心,臣所辖区域有臣的副将和臣的兄弟守着。”
“许将军不必请罪,此事你立了大功。你生了一个好女儿。”
萧相眼看自己败了,他不甘心。拿起剑就要向沈萧逸刺去,却被许将军抹了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连兵部都会败在你一个将军的手下?”
沈萧逸皱眉,“萧宜平,你可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林属礼这个人摇摆不定,出兵只会等、等着看哪方会赢,这样的人,你还奢求他来为你打天下?真是可笑。”
萧宜平瞪着眼、咽了气。
楚袖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那个她恨透了的人,如今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睛睁着,仿佛还在轻蔑地俯视众生。
"终于…"她心想,"终于死了。沈承邺、萧宜平、宋延年,你们去黄泉路上,为我李府一百多口人赔罪。"
"你死得太容易了。"楚袖拔出匕首,刀尖抵在萧宜平已经冰冷的喉咙上。她期待自己的手会颤抖,但那只手稳如磐石。
"我本该亲手了结你,看着你的眼睛失去光彩,听你求饶的声音。"
她的匕首猛地刺入萧宜平的肩胛,拔出,再刺入腹部。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沉闷的穿刺声。直到萧宜平的尸体上布满刀痕,她才作罢。
跌坐在地,突如其来的疲惫席卷全身。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干涩得发痛。多年来的生存意义在这一刻实现了,却像握在手中的沙子,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朝堂外突然下起了暴雨,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迟来的复仇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