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鸳鸯袖:妾本惊华 > 第71章 韩昭来世我不做将军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金丝楠木制成的窗棂时,楚袖睁开了眼。
  “阿袖,你醒了。昨日在朝堂上,你晕了过去。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辛苦你了,阿袖。”
  “阿逸,我至今都没想明白沈承邺知道是毒药为何要喝?他不是最看重权力吗?”
  “阿袖,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关山已过。我已命齐杨彻查我父皇之死,想来不久就会有消息了。当年害李相的人也都已经死了,你放心,我会为李相和李府的人追封。”
  “我不在乎追封,我只要清白。”
  “我明白。”沈萧逸突然变得支支吾吾,“阿袖,有一个消息,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顾七…顾七死了,他是替我战死的,在正阳门外。朱衣卫的弟兄们大多活了下来,可顾七死了。是他孤身前往萧家军的埋伏,整整中了二十七刀,二十七刀啊。”
  说罢,沈萧逸的头埋在楚袖怀里,失声痛哭。
  她轻抚着他的背,她知道,顾七对阿逸而言,早已是家人。她也早已习惯了顾七的存在。
  “阿逸,韩昭知道吗?”
  “事隔一天,此事只有朱衣卫得弟兄们知道。”
  “阿逸,我想明日去见韩昭一面。”
  “嗯。”
  摄政王府的管家来报,“王爷,这信,还有这紫檀盒子,是顾侍卫亲自交给老奴的。他说,若是他战死了,便将这封信交给韩昭。他还说,让…让王爷您不必为他伤心,他说您一定是一个好君王。”
  楚袖强忍着泪水,颤颤巍巍地接过信,“这信,我亲自给昭儿送去。”
  朱雀街
  马车已然行至朱雀街,楚袖慌张不已。她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怎样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昭儿,她怕她流泪,更怕自己在她面前也坚强不起来了。
  到袖中昭月时,韩昭和月白激动地拉着她的衣袖。
  “阿袖,昨日都传遍了。先帝死了,摄政王即位。真是太好了!”
  “阿袖,你是不是要被封为皇后了?什么时候举行册封大典?我真是不敢想,我的小姐,竟然当了皇后!”
  楚袖拍了拍她们的手,嘴角颤抖。
  韩昭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试探地问:“发…发生什么事了?”
  “昭儿,这信还有这两个紫檀盒子是顾七给你的。”
  韩昭接过信,双手颤抖,才看了几秒就跑进后院。
  月白着急得要赶上去时,却被楚袖拉住了。楚袖拍了拍月白的手,“月白,给昭儿一点自己的空间吧。让她放声哭吧。”
  袖中昭月——后院
  韩昭用力地呼吸着,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信。信纸在她手中哗啦作响,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锤砸在她心上。
  「吾此生唯一心爱之人——韩昭:
  若这封信到你手中,我必已化作黄泉路的一缕孤魂。此刻提笔,秋风萧瑟,不知你此刻在做什么。
  我想你。
  若我战死,我此生最大的痛,不是身中刀箭,而是不能娶你为妻,看你凤冠霞帔的模样。
  昭儿,对不起,我终究没能等到京城的第一场雪,没能等到你及笄之时。
  此刻屋外秋风肃杀,枯叶垂落。我忽然想起那个春夜,那时你还是韩府庶女,抱着琴坐在「悲风轩」内。我本在院墙上但看到你单薄的衣裳和冻的通红的指尖,便死皮赖脸凑过去,用大氅裹住你,你却说我"聒噪。"——那时你耳尖分明红了。
  昭儿,我可能要食言了。
  你曾说上京城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便是你的及笄之日,那天我fanqiang去你家后院,踩着满地的花瓣对你说:"等上京城下第一场大雪,我就娶你。"
  你当时冷着脸把琴谱砸在我头上,可转身时,我分明看见你嘴角翘了翘。
  后来每次我找你的时候,你都故意在檐下弹《凤求凰》,琴弦上落满雪花,像在催我兑现诺言。
  盒子里是我为你雕刻的簪。原本想用缴获的那块红玉给你雕荷花玉兰,结果手笨,刻坏七次,最后只能改成最简单的梅花。
  老周笑话我:"将军平日话多得能吵醒死人,怎么刻个钗倒成锯嘴葫芦了?"他不知道,每次握着那块玉,我就想起你教我认琴徽时,发梢扫过我手背的触感。
  我想,倘若我真战死,能用我这条命换朔朝盛世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你定会难得夸我一句:"做得不错。"
  另一个紫檀盒子里装着我写给你的三百二十一封信,每每想你时,我便写信。我不敢日日叨扰你,我怕你嫌我烦、嫌我啰嗦就不要我了。
  昭儿,在你为灾民施粥的时候,在你弹《神人畅》时,我已然为你心动。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在你及笄后,在我杀掉这些恶人和豺狼后,我要立即把你娶回家,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你作我唯一的妻。
  现在想来,在韩府偷偷看你的日子反而是我离你最近的时候。后来你成了「袖中昭月」的琴音娘子,我真为你开心。
  城南荷花玉兰下埋着坛醉仙酿,是我亲手埋的。本想等洞房花烛夜挖出来。如今,我无法与你共饮酒了。
  最后求你一事:不要为我落泪。
  你琴艺冠绝上京,一双手金贵得很,不该为我这糙人落泪。
  若……若今冬初雪那日,你听见梅枝无故折断的声音,或发现琴弦突然自己调准了音——那定是我回来看你了。
  来世我不做将军了,就做你檐下扫雪的小厮,天天听你骂"聒噪"。
  永远欠你一场雪嫁的
  顾七绝笔
  朔历十五年霜降」
  她的痛哭声终究冲破桎梏,惊飞檐下栖鸦。“顾…顾七,我还等着你娶我,你骗人…你骗人。”
  她踉跄扑向雕花凭栏,腰肢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仿佛有人正用铁钩掏挖她的五脏。青丝散作漫天黑雨,发间银簪当啷坠地。
  泪水混着冷汗滚落,在下颌凝成透明的水滴。
  “我的少年将军,我等着他,等着他在上京城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来娶我。可是他死在了秋日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