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三大战役全纪录 > 营、葫溃逃,老蒋出局
  解放军攻克沈阳,最后一个目标便是营口。
  营口位于渤海辽东湾东北岸辽河入海处,是国民党军海上撤离东北的唯一出海口。
  在辽西战役打响之前,为接应廖耀湘兵团及沈阳部队,10月23日,位于辽阳、鞍山一带的国民党第52军奉命开赴营口,途中仅在海城遭遇解放军地方武装抵抗,于24日占领营口。
  营口,对于辽西及沈阳国民党军队来说,是一个撤逃通道;对于52军来说,是一个绝处逢生的立足点,当无法立足时,便可“下海”逃走。
  因此,24日这一天,52军全军一片欢腾,接着便开始了紧张的工事修筑工作。
  然而,充满逃生希望的日子没过几天,27日晚,军长刘玉章收到“剿总”电报,称廖耀湘兵团情况不明,令52军星夜驰援沈阳。
  刘玉章无可奈何,只好决定全军返回沈阳,参谋长廖传枢却劝阻说:
  “这一去便是肉包子打狗,离开营口,前后失据,至多到鞍山就会遭到侧击,明明就是去送死。”
  廖传枢想了下又说:
  “牛庄、盘山已有敌情,总部知道吗?”
  刘玉章转身问副参谋长刘朝槐,刘朝槐吞吞吐吐答:
  “得到这个情报时,部队已经出发。”
  “这就是说,总部可能还不知道!”廖传枢说。
  刘玉章心领神会,立刻吩咐廖传枢:
  “你马上起草个电报,发给总部。”
  廖传枢随即坐到旁边的小圆桌前起草电报,内容为:
  “盘山方面有共军大部南下,先头已抵牛庄,判断我军至鞍山附近必遭侧击,援沈无望,进退失据,不堪设想。究应如何,乞立电示。”
  28日凌晨4点,“剿总”回电。军部的军官们闻讯,都急不可待地围到译电员身边,译电员译一个字,大家看一个字:
  “来电悉,该军固守营口,已电总统派舰来接。”
  刘玉章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军官们更是个个喜上眉梢,第25师师长李运城立刻跳起来,奔出门登上吉普车就去追赶已经北上的先头部队刘明奎团。
  此时刘明奎团已经到达海城附近,接令后立即折回,于当天中午回到营口。
  从外表看,52军危机解除,一切显得风平浪静,但军部里的工作人员却一个个焦头烂额,天天向沈阳、葫芦岛催问船只,生怕船舰来迟,解放军逼近,无法逃脱。
  而此时,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已于27日辽西会战接近尾声时,对攻占营口做出部署。这一天,“野司”下令:7纵、8纵、9纵,独立第2师,内蒙古骑兵第1师,向鞍山、辽阳、海城、营口追击。
  当晚23时半,中央军委亦致电“野司”,指出:
  “望以有力兵团(不少于3个纵队)星夜兼程东进,渡辽河,歼灭营口、牛庄、海城一带之敌,阻塞敌人向海上的逃路。”
  7、8、9纵队,独立第2师等部,在9纵司令员詹才芳、政委李中权指挥下,自辽西战场,向辽南火速行进。
  由于日夜兼程,野战军战士们疲惫不已,时常走着走着便打起瞌睡,甚至困极倒地。为避免掉队,有的连发给每个班一根绳子,由班长牵绳头,副班长拉绳尾,一个班的战士们在中间,各个拽住绳子,这样便可以边走边打瞌睡而不至于掉队。
  在这种顽强毅力的支持下,经过4到6天的日夜兼程,解放军各纵队先后逼近营口。其中9纵第25师于10月30日率先抵达营口远郊,随即投入肃清营口外围国民党守军的战斗。
  国民党军为掩饰其逃跑意图,将野战军阻止在距离营口较远处,派步兵一营附山炮一连,向解放军9纵第25师展开猛烈进攻。
  就在这天黄昏,国民党军舰队司令马纪壮率两只炮舰抵达营口,称登陆艇和商船要在葫芦岛卸空后才能开来。
  10月31日,登陆艇与商船终于来到海口,但因落潮水浅,无法驶向岸边。
  11月1日上午,几只大小不一的登陆艇和一艘商船终于靠岸;负责掩护撤退的海军司令桂永清也随“重庆号”巡洋舰及“峨眉号”运输舰,以及招商局的几只小火轮来到营口。但桂永清担心兵舰遭到解放军炮击,不敢靠近海岸,只将兵舰停在营口外海,以炮舰对岸上盲目射击,作为掩护第52军撤退的火力援助。
  52军终于等来船只,全军上下兴奋不已。刘玉章见人多船少,决定将车辆、马匹、辎重等全部扔掉。为了保证撤退顺利,决定利用外围据点工事,留30个排哨掩护撤退。每个排哨配备卡车一辆、电话一部。在大部队登船时,排哨必须死守掩护,待大部分部队登船后,所有排哨立刻驱车直奔码头登船。
  11月1日下午,野战军大部队抵达营口附近,并与52军25师发生激战。
  刘玉章得到消息后,为避免野战军靠近营口,影响晚上的撤退,令军部辎重团冲入25师师部所在的村落,对解放军进行猛烈袭击。
  解放军战士们虽以最快速度逼近营口,但重武器没有跟上,加上从锦州战场急行军至辽西战场,激战两天,又从辽西战场日夜兼程奔赴营口,已经身心疲惫,战斗状况不佳,黄昏时支撑不住,向大石桥方向转移。
  刘玉章派少数部队佯装追赶,以此掩护主力部队迅速撤离阵地,悄悄向码头行进。
  夜间11时,各特种部队已经登船,步兵部队刚刚抵达码头,刘玉章、廖传枢等人也登上马纪壮的旗舰。
  外围警戒没有异动,刘玉章等人稍稍安心,适逢落潮,船只无法出海,只能等待凌晨涨潮才能出发。
  总算安全登船了,军长刘玉章终于松了一口气,上船不久便安然入睡了。
  参谋长廖传枢却怎么也睡不着,警觉地听着岸边的动静。
  忽然船外闪现火光,隐约听到有人高喊:“着火啦!着火啦!”
  廖传枢腾地跳起来,到甲板上一看,是远处一艘船起火了。这时刘玉章也被惊醒,站在甲板上默默看着远处船上的火光。
  有人来报告,说是第2师所乘船只起火,刘玉章听后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望着远处船上的火光。
  “现在没有办法再找船,变更搭载计划也不可能了。”廖传枢叹了口气说。
  刘玉章却未置一词,呆立了一会儿便返回舱内休息了。
  后来才知道,起火的那只船是三北公司的渤海轮,此前刚运送汽油到葫芦岛,地板上多处被汽油漏湿。本来登船前已告诫官兵地板上有汽油,严谨吸烟,严防明火,尤其不可点燃蜡烛。登船时,各部派军官在进口处检查,非本部人员不得入内。
  虽然三令五申严禁火烛,但因船上没有开灯,仍然有士兵点燃蜡烛照明。由于登船人数超载,且集中于船部中央,船员要求大家向四周疏散,却没有人相应,最终造成船底着地,失去平衡,蜡烛随着船只摇摆而坠地,腾地引燃地上的汽油,火势一发不可收……
  据说刚着火时,汽车司机张昆试图救火,但火势蔓延迅速,没有成功。
  船上装载有炮兵营、通信营、第2师师部以及第5、6团。炮兵营在下舱,全部葬身火海,无一幸免;步兵团登船时开始着火,迅速下船,没有太大伤亡;但由于船上人多拥挤,着火后秩序失控,士兵各自逃命,大批跳入水中或被拥挤失足落水,溺水而死。
  逃回岸上的第2师残部,一时找不到船只急得四处乱撞,师长尹先甲情急之中混进其他部队的船,悄悄逃走,到葫芦岛后未敢露面,从此溜之大吉。第5团团长郭永和与第6团团长侯程达,则四处寻觅民船,最终将剩余的五六百人装上几艘帆船,于5日成功撤回葫芦岛,郭永和因此升任第2师师长,侯程达继廖传枢升任军部参谋长。
  11月2日清晨5时,满载国民党第52军官兵的船只悄悄起锚开船。7时,国民党军的船只纷纷到达海口。就在这时,岸上传来激烈枪声,解放军对营口发起了总攻。
  国民党军没来得及撤离营口的部队约5000多人,此时无心恋战,一触即溃。
  解放军9纵第25师自东南方向进攻营口,仅30分钟,便攻占了海关码头。该师主力则攻占火车站,将营口国民党军拦腰截断,东部国民党军被解放军分割包围,迅速歼灭。25师75团2连打入国民党军聚集中心地带,仅用数十分钟时间,便全歼国民党军5个连。
  自西南方向进攻营口的9纵27师则控制了海岸阵地及海口。
  9纵26师、独立第2师以及7纵、8纵各一部也攻入市区,扫清国民党军残部。
  8时以后,刘玉章等人乘坐的旗舰驶近停泊在营口外海的“重庆号”。9时左右,刘玉章等人登上“重庆号”,海军司令桂永清一直等候在船上。
  随后,运送第52军官兵的船只先后驶出营口海面,向葫芦岛方向前进。
  “重庆号”抵达葫芦岛后,刘玉章一出船舱,便看到了前来迎接的杜聿明。他走上前去,紧紧握住杜聿明的手,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一张嘴竟带了些哭腔:
  “第2师太惨了!52军损失惨重啊!”
  杜聿明也不胜唏嘘,连连安慰道:
  “不要太难过,我会重新拨给你建制的。”
  此时,葫芦岛集中了东北历次战役中不曾被俘的“败军之将”,大家时常在一起检讨东北失败的原因,尤其卫立煌、杜聿明、赵家骧等人,一致认为蒋介石已经老糊涂,只要他去指挥,就会一意孤行,不肯听取他人意见。卫立煌评价蒋介石用人时说:
  “蒋介石用人是人人直接通天,弄得谁也不能统一指挥。”
  随后又忧愤地说:
  “我在东北未下过一道命令,看谁负责。”
  杜聿明知道卫立煌害怕蒋介石追究他的责任,安慰他说:
  “东北失败与总座无关,是他(蒋介石)自己命我下命令给廖耀湘的,如果要追究失败责任,只能追到我头上。”
  然而,11月1日,蒋介石给杜聿明发电,称:“周福成来电,说卫立煌于30日逃走……”杜聿明看着电报,深深为卫立煌的前景担忧。
  果然在离开葫芦岛后的11月10日,蒋介石下令:
  “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迟疑不决,坐失军机,致失重镇,着即撤职查办。”
  于是,卫立煌成为蒋介石在东北战场战败的替罪羊,被软禁于南京寓所等待审判,后经上海逃往香港。
  在葫芦岛最后的日子里,杜聿明召集葫芦岛各将领,商讨、布置撤退事宜,然后有条不紊地指挥海运撤退,将来自华北的第62军、92军和独立第95师运送到秦皇岛,归还华北建制;将余下的第39、52、54军分别运送到上海、南京。
  11月9日,锦、葫地区最后一批国民党军政人员乘船撤离。
  11月10日,东北人民解放军进占锦、葫地区,并歼灭国民党地方杂牌军一部。
  11月12日,东北全境和热河获得解放。
  辽沈战役是解放战争中战略决战的第一个大战役,在此次战役中,国共双方投入兵力达160余万人,最终解放军以6.9万人伤亡的代价,歼灭国民党军47.2万人,包括1个“剿匪”总部、1个指挥所、4个兵团部、11个军部、36个整师、9个非正规师;其中毙伤约6万人,俘虏约32万人,起义、投诚约9万人;起义、投诚和俘虏的中将为23人、少将为186人;缴获各类大炮6546门、轻重机枪1.6万挺、长短枪20多万支、飞机9架、坦克160辆、装甲车180辆、汽车2261辆、战马2万多匹、电台353部、炮弹20多万发、枪弹2000多万发。
  在历时52天后,辽沈战役以东北野战军的全面胜利而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