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这一天,杜聿明从葫芦岛指挥蒋军撤退完毕后,回到了北平。
9日正午,傅作义约杜聿明到华北“剿总”司令部吃饭,席间傅说,8日冯治安部何基沣、张克侠等率部“叛变”了。
杜聿明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问傅:“徐州各部队的情况如何?”
傅说:“大概都还在徐州附近,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杜聿明听了既诧异又恐慌,心想蒋介石为什么决定将主力撤到蚌埠附近,而到今天仍未实行,这样说“徐蚌会战计划”已失败了。这时,一种恐惧心理一直上涌,杜聿明觉得“自己一到徐州,不是被打死,即是被俘,思想上萦绕着去不去徐州的问题:去则大势已去,处处被动挨打,毫无办法;想称病到医院去治病,既怕对蒋介石失信,因为自己3日才复信给蒋介石,同意到蚌埠去指挥,同时又怕已准备好即将起飞,忽然不去,别人也会笑杜聿明胆怯避战。
此时,杜聿明心里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东北的解放军马上就要入关了,恐怕gongchandang将在一年内统一中国,自己事业生命也将随着蒋介石的完蛋而完蛋,活下去也没有什么希望。
思来想去,杜聿明决定先到南京再说。
9日晚,杜聿明到了南京。为了想了解徐州全面情况,他立刻到顾祝同家中。这时顾祝同正同徐州某人打电话,杜聿明听到顾说:“叫黄百韬在碾庄圩待命,等明天午后官邸汇报决定后再通知你。”又说:“光亭在这里,你同他讲话吗?”光亭即是杜聿明。
顾祝同把电话交给杜聿明,等了一下,刘峙在电话中说:“光亭!你快点来吧,我们等着你!”“等见老头子后再说。”杜聿明又问:“黄百韬的情况如何?”
刘峙说:“现在主力已退到碾庄,敌人已到运河以东,黄兵团过运河桥损失很大,现在稳定一点……”
然而事实是这一天晚上,解放军已渡过运河及不老河,将黄百韬重重包围,而刘峙和顾祝同尚在梦中。
杜聿明把电话放下后,顾祝同对杜聿明谈了何、张“叛变”、徐州险被解放军乘虚而入,他今天一天就忙于将临、韩等地李弥兵团的部队调回徐州巩固防务,并令邱兵团且战且退,向徐州集中等情况。
顾说完后,杜聿明以惊奇的口气问顾:“为什么徐州附近我军主力不照徐蚌会战计划及早撤退到蚌埠呢?”
顾似乎生气地说:“你讲得好!时间来不及啊!李延年未撤退回来,gongfei就发动攻势了。”
杜聿明看到不好再向顾追问下去了,把话转到葫芦岛撤退的方面。顾一再委婉地劝杜聿明明天参加会报后,就到徐州去指挥,杜聿明答“明天再说”,就回到中山北路的办事处。
此时的杜聿明已经后悔几天前不应该答应蒋介石的要求,可是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想不去徐州,又不敢擅自离开南京,怕触怒了蒋介石。
怎么办?车子摇摇晃晃还没有到目的地,杜聿明突然希望自己的老婆今晚能由上海赶到南京,这样,明天自己就可以不起床,由她出来说自己腰腿疼得不能起床了,恐怕徐州的事只能委托他人了。
一到办事处,见到弟弟杜子丰,杜聿明急切地问:“秀清什么时候可以到?”秀清是杜聿明对自己老婆的称呼。
子丰说:“三嫂说她不来了。”
一时之间,杜聿明有些踌躇,觉得又失望又难过,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不知如何摆脱这一厄运。
杜子丰见杜聿明坐着发呆,一言不发,就同杜聿明谈了一些东北蒋军完蛋后各方面的看法,认为蒋氏王朝已朝不保夕,劝杜聿明也不要再为蒋介石卖命了。杜聿明一言不发。
子丰又说:“听说张长官(治中)来南京,同邵力子先生主张和谈,你明天见文白先生探探情况。”
杜聿明说:“好!你打电话约好时间后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