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三大战役全纪录 > 再围张家口,大门洞开
  就在35军被歼的当天下午,傅作义就密令孙兰峰再守张家口已无意义,相机向绥远突围,并令绥远的华北剿总归绥指挥所主任董其武积极予以配合。董其武是傅作义15日下的一颗棋。为防不测,傅作义就命令董其武派新编第7师从归绥出发,准备接应张家口之敌突围。
  怎么打张家口和绥远的敌人?毛泽东在作战地图前思考了很久,新保安之战打响以前,12月19日平绥线作战计划就已经出炉了:“当东北4纵到达张家口后,华北第2兵团即开始攻击新保安,争取五天结束战斗。然后休整十天,经大同以南隐蔽向归绥运动,以一部包围归绥,吸引新编第7师回援;另一部则消灭回援之敌,再全力攻击归绥。在第2兵团攻击归绥的同时,第3兵团开始攻击张家口。这一计划的目的是不使归绥的国民党军退往河套地区,增加以后作战的困难。”
  从12月2日完成对张家口的包围之后,为了有效阻击敌人,第3兵团在张家口周围二三十公里的纵深,组成了三四道包围圈。塞外的十二月,到处是白茫茫的积雪,气温经常在零下二十多摄氏度。地冻得邦邦硬,镐头刨下去一蹦老高;刨不上几下,手被震裂了,血流到镐把上,稍停一会,手就和镐把冻在一起。
  工事没法筑,战士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用石头垒成各种工事,然后浇上水;水和石头冻在一起,比钢骨水泥还坚固。
  第3兵团就用这办法在河滩上筑起几道三百多米长、两米高、三米厚的拦墙,拦墙上写着:“铜墙铁壁修得牢,敌人想跑也跑不了!”
  12月22日,新保安的第2兵团歼灭35军时,第3兵团也已攻占了张家口外围的所有大小据点,特别是张家口西北的黄土岭、树儿山、帽儿山一线制高点,居高临下观察张家口守军的动静,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一天,接到傅作义的密令,孙兰峰和袁庆荣这两位35军老兵清楚,35军及援兵被歼,不只是张家口守备已无意义,而是下一个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孙兰峰当即召开秘密会议进行商议。最后决定当天就分两路突围,步兵五个师以第259师为前卫出大境门,经张北到商都;骑兵两个旅从七里坊经孔家庄向商都突围,然后再向绥远撤退。整个突围由105军军长袁庆荣统一指挥。为了保密起见,突围命令由袁庆荣向各师、旅长当面下达,而未通知警备司令靳书科。
  张家口的守军从1948年6月起在外围山地共修筑碉堡五百余个。当被围后,更是每天征集五千多民工,日夜施工,加强纵深防御和核心工事,并储备了大量物资,声称足够坚守三个月。因此,孙兰峰企图以靳书科城防部队凭借防御工事,牵制野战军,掩护其主力撤退。
  23日拂晓,259师悄悄地出了大境门,准备向北逃窜。大境门是张家口的北门,大境门外是1纵队3旅8团的阵地,杨成武命令1纵队负责坚守在张家口以东八里地的西甸子和朝天洼,防止敌人向张北逃跑。
  张家口以北是东、西太平山,这两山中间是一条宽约五百米的河滩,从大境门直到西甸子、朝天洼,长约十公里。时值寒冬,河滩中间是冰封的河道,河床左侧是一条旧公路,向北一直通向张北。西甸子南北有两座大山,两山之间是一条宽约一里的河滩,河滩左侧是张家口通乌兰哈达的公路。这是傅作义部绕道张北向绥远逃跑的必经之路。
  这两座大山,就像两扇坚实的铁门,开则畅通无阻,闭则寸步难行,于是8团的1、3营就分别坚守着这两扇铁门。
  一出城门,259师用炮一个劲向东、西太平山的1、3营猛轰。眨眼的工夫,1纵8团镇守的整个阵地,烟云相连,对面不见人影,土地在脚下抖动。
  半小时后,259师命令敌步兵沿着河滩、公路进攻,全力向西甸子突围。几个扛着国民党蓝旗子的开路,后面的密密层层,在挥舞着大刀的督战队驱赶下,哇啦哇啦喊叫着,前呼后拥向8团的阵地拥来,一时之间,河滩里、公路上,敌人的骑兵、步兵、炮兵、骆驼队、辎重马匹,赶庙会似的挤成了疙瘩。
  259师决定不惜一切血本打开这两扇门,杀出一条血路。
  眼看敌人拥到阵地前沿了,8团1、3营的阵地几乎同时响起了海啸似的枪声。
  259师领军的旗手倒下了,紧接着,冲锋的敌人满山坡乱滚。督战队开始还抡大刀,逼迫着士兵往前冲,但随着向后逃跑的士兵哗啦啦地溃退下来,他们也立刻被淹没了。
  一次的冲锋被击退以后,259师接着又进行了第二次进攻。炮弹集中打到1、3营的阵地上,8团指挥部里电话一阵铃丁铃丁铃响起来。
  邹林团长刚拿起耳机,便听到一营营长杜子钦报告说:敌人连续冲锋,突破了一连的阵地……没等他说完,邹林团长便厉声地命令道:“夺回来!马上组织反冲锋,把阵地夺回来!”
  从1营的阵地上望去什么也看不清,向山下看去,只见挤成了团的敌人,人喊马嘶,急得团团转。不一会儿,从阵地传来了震耳的喊杀声,“看来敌人已经冲入了1营的阵地?”
  邹林全神贯注地注视着1营战况,如果丢了阵地,让敌人逃跑了,8团是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的,3兵团也是没有办法向毛泽东交代的,这一点邹林很清楚。
  十分钟以后,杀声沉寂,电话铃又急剧地响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杜子钦沙哑的声音:“敌人被赶下去了。”
  这个时候,第5、第11骑兵旅在旅长卫景林的带领下,按照原定计划向张家口以西突围,到达孔家庄、郭庄一线。出了城,前方侦察兵报告卫景林有野战军有重兵把守,此时,1纵第1、2旅镇守着张家口西南的孔家庄,2纵队则位孔家庄以北和以西严阵以待。
  这时,卫景林接到“情报”,说大镜门外的出路已经打通。一直为自己这一路势单力孤而提心吊胆的卫景林,立即下令已经突围出去的两个团撤回张家口,随他出大镜门跟在了主力的后头。
  城外的炮火声早就引起了警备司令靳书科的注意,靳书科在城内四处找不到孙兰峰,也找不到其他人,才知道自己被甩下了,“他x的,想让老子当炮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于是,他一声令下,率警备司令部人员和直属部队直奔大境门。就这样,张家口的守军几乎都朝大境门一个方向突围。
  前边久攻不下,后边久等不前,长不到20里、宽不足1里的山沟已经人满为患了,突然又拥进两个骑兵旅。5万多步骑炮兵动弹不得。一些路段被挤占,愈发混乱不堪。
  259师见东、西太平山的阵地突不破,转向西甸子村发动了进攻。8团的机枪、buqiang不住地猛叫,手榴弹也在敌群里猛烈地baozha。可是山沟里的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拥上来。西甸子村阵地的danyao快用完了,火力渐渐减弱了,孙兰峰部终于占领了西甸子村。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新保安的胜利捷报,眨眼的工夫传遍了整个阵地。“三十五军完蛋了!”
  “兄弟部队快赶到了!”
  “不让一个敌人跑掉!”
  8纵的士气又重新高涨起来。但是259师采取羊群战术更加猛烈想从西甸子村打开东西太平山的出口。
  1营的阵地仅剩下一百来人了。259师还在不断地进攻。战斗持续到下午4时,原来驻守西门的2纵、1纵第2旅和东北4纵突入张家口市区,随即出大境门跟踪追击,24日拂晓,将孙兰峰前后堵截在西甸子、朝天洼、乌拉哈达、黄土窑子之间长不到十公里,宽不足一公里的狭长地区。
  “张家口被共军占了,共军追上来了!”山沟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声音像瘟疫,又像迅速倾倒的多米诺骨牌,山沟里的人群像被炮弹炸飞了似的猛然间四散奔逃。20里山沟,车翻炮仰,人挤马踏,女人哭,孩子叫。
  各纵队全力展开围歼,大胆穿插,纵横厮杀。没过多久,孙兰峰的一个兵团,一个军,五个步兵师,两个骑兵旅全部5.4万人投降或被歼。军长袁庆荣和副军长杨维垣、参谋长成于念,带着几个卫兵,跑进一条山沟里,但是却被抓了回来。
  除孙兰峰外,11兵团军师旅团各级长官,基本都成了俘虏,孙兰峰是在俘虏群中溜掉的。一领老羊皮大衣,一顶半旧军帽,年近花甲的兵团司令仅带一名卫兵,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风雪严寒中,翻山越岭过长城,历时7天到达商都县时,已是手脚冻伤,面色死灰。
  3兵团以伤亡仅九百余人的代价,赢得了平张线西部张家口大捷。至此,完成了“先打两头”的任务,塘沽、天津、北平被孤立在平张线之中。
  张家口解放后,东北4纵于25日开始返回东北野战军部。华北第2兵团立即结束休整,向大同进军,于28日完成对大同的包围。第3兵团位于孔家庄、郭磊地区进行为期十天的休整,加紧进行西进绥远的各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