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点协议,化剑为犁
邓宝珊是傅作义的副总司令也是他的拜把兄弟,12月底,父亲把邓宝珊从绥远前线接到了北平,邓宝珊与ong的地下党也有接触,地下党也力劝邓宝珊让傅作义下定决心。
1月13日,谈判第三次开始,邓宝珊和周北峰来到通县五里桥,刚一落座,聂荣臻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上次谈判中规定14日是答复的最后期限,现在只剩几个小时了,所以这次谈判就不包括天津了,只谈北平。”
邓宝珊愣了一下,接着又提出傅作义临行时的交代,能不能组建联合zhengfu?
“现在没有别的条件好谈了,命令北平守军开到城外指定地点,接受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改编,只有这一条路。”林彪回答。
“你们觉得天津可以轻易拿下吗?如果强攻,我看至少也得30天。”邓宝珊终于说出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
林彪摆了摆手,简短地说道:“不谈天津。”
会谈终因双方都不肯让步而暂时休息。
邓宝珊和周北峰在谈判的时候,为了控制住北平的蒋系兵团,傅作义正在紧张谋划调整兵力部署,蒋介石已经连续派了两名专员来了,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啊。而且,ong的条件,傅作义是知道了,他得为下一阶段的事情提前作些准备了。
“总座请放心。”傅作义的心腹将领、政治部主任王克俊道:“对付李文和石觉的部队,可以采用从前我们对付青年军二○八师的办法……”原来,青年军二○八师(以后扩编为八十七军)是蒋的嫡系部队,驻在北平城里,受蒋的心腹将领、北平警备总司令陈继承的直接领导,该部逮捕进步人士、血腥镇压学生运动、制造了有名的“七五”惨案,成为傅作义身边的一颗“炸弹”,在锦州被围时,傅作义趁机把他们调到了唐山前线……
傅作义点了点头。
“总座!”傅的亲信参谋长献计道:“为了预防万一,要扩充和加强预备总队的兵力。我的意见是:抽调三十五军的暂十七师、骑四师(一部)、补训师和警卫团,作为我们的总预备队。任务是负责保卫中南海(傅总部的所在地)、负责监视石、李两部的行动……”
傅作义沉思有顷道:“很好!就这么办。城里的兵力,请你重新调整、部署一下,把有些部队调去城郊……”
正在这时,傅作义接到了周北峰利用休息的时间给傅作义拍发紧急电报。
“什么事?”
“周处长说,刚才聂司令员跟他说,十四日午夜是答复的最后期限。现在只剩下几个小时了。如果午夜前不答复,他们将采取新的行动!”译电员说。
“什么行动?”
“对方说,他们将下达进攻天津的总攻击令。这次谈判就不包括天津了。周处长请示,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傅作义没有吭声。他不停地踱步、叹气,脑子里在“打仗”:同意签约?北平城里兵力尚未部署好,蒋的嫡系会不会产生变乱?天津的陈长捷、刘云瀚、林伟俦主战最烈,能不能接受协议?如果不签订协议,天津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但是,万一天津坚决抵抗,要能挫败共军的锐气呢?这不是能增加我们谈判桌上的本钱吗……傅作义终于打定了主意。
“给周处长回电。就说:请我弟与邓宝珊先生相商,斟酌办理。”
接到傅作义的指示,邓宝珊和周北峰暂停了和共党的谈判。
14日,早上10点刚过没多久,傅作义就接到了天津陈长捷的告急电话:
“报告总座!共军已经发动了全线总攻。共军大炮十分厉害。东局子被猛攻已经陷落,运河自来水厂已被共军切断,河北区孤立无援,请派飞机前来助战……”
“报告总座!小西门战斗十分激烈。共军已步步进逼,86军步步退守,刘云瀚军已无还手的余地,共军已经直插金汤桥……”
“报告总座!151师已经放弃河北区,撤回海河以南,反击金汤桥之共军,但未能如愿。民族门的主阵地,又受到共军的正面猛攻,已经连续突破缺口多处。大批共军,已经突入天津市区。城里各大厦屋顶纷纷出现白旗,汇中饭店中弹多处,英美烟草公司屋顶已遭轰毁,整个防区已经全面瓦解……”
傅作义摔掉了电话机,软瘫在沙发里,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于是,他指示周北峰和邓宝珊加紧谈判。
1月15日,谈判桌再次摆开。
整整一个上午,双方又再各自重复过去说了好几次的话,丝毫没有进展。下午16时,天津方面传来消息,解放军攻占天津,陈长捷被活捉。
邓宝珊闻知无比震惊,脸色非常难看。他曾夸口天津国民党军至少也能坚持到30天以上,却不料竟如此快地垮掉了。作为“剿总”副司令,他更清楚现在傅作义的想法和处境。休息期间,他指示周北峰:“北平已经处于绝对的孤立境地了,只有和平解决这一条路了。解放军方面提出,留给总司令一个加强团,作警卫部队,其余守军均调出城外指定地点,经过一个时期即改编为人民解放军。这就叫和平解放北平。我认为这个原则可以接受,只要总司令同意出城改编,具体的办法由我去谈。你可尽快把这个意见电告总司令。”
周北峰立刻给北平发了电报。
看着手上的译电,傅作义知道,是到了该决定的时候了。此时,傅作义再也不敢拖下去了,现在他只有北平这一张牌可打了。
1月16日,为敦促傅作义下定决心,尽快达成并实现和平协议,毛泽东以平津前线指挥部的名义也致函傅作义。
不久,傅作义复电周北峰表示同意部队出城改编,并希望快点达成全部协议。周北峰拿着傅作义的电报面露喜色地跑了出来,对邓宝珊说:“现在好了,总司令痛快地答应了。”
邓宝珊不用再讨价还价了,谈判顺利进行。双方对北平国民党军队开出城外的地点、改编方案,团以上军官的安排原则和军政机构接收办法等事项一一达成基本协议。
邓宝珊和周北峰都长出了一口气,北平问题终于解决了。在他们临返回北平前,邓宝珊提议:“请贵方也派一名代表进城去,以便进一步联络商谈。其实这也是傅先生的意见。”
“好。我们马上安排一下。”林彪答应,同时递过一封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的名义致傅作义的信,“请将这封信转交给傅作义将军。”趁此时机,邓宝珊打开了那封信,不禁大吃一惊,信的内容非常严厉:“北平被围业已月余,人民痛苦日益增重,本军一再推迟攻击时间,希望和平解决,至今未获结果。贵将军身为战争罪犯,如果尚欲获得人民谅解,减轻由战犯身份所应得之罪责,即应在此最后时机,遵照本军指示,以求自赎……”其提出的具体要求是要傅作义以下述两种方法之一实行:一是自动放下武器,并保证不破坏文化古迹,不杀戮革命人民,不破坏公私财产、武器danyao及公文案卷。二是如果不愿自动放下武器,而愿意离城改编,解放军为保全北平不受破坏起见,也允许这样做。上述两项办法,任凭选择,并再一次给予考虑及准备之充分时间,这一时间为1949年1月17日一时起,到1949年1月21日二十四时止。
邓宝珊当时可能并不知道,这是毛泽东亲笔所写,只不过是借用了林彪和罗荣桓的名义而已。但邓宝珊看后,确是神色紧张而忧郁,他私下里跟苏静说:“我回城后,这封信打算暂时不交给傅作义。傅作义看过这封信,弄不好会节外生枝,甚至推翻协议,那样我们的谈判就功亏一篑了。”
1月17日,苏静作为进城联络的工作人员,与邓宝珊等人开往北平城内,崔载之等人正在德胜门等待着他们。第三天,苏静与崔载之等人开始将在城外达成的协议具体化,先后形成了十四点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