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三大战役全纪录 > 谈判见成果,达成纪要
  1949年元旦刚过,李炳泉从八里庄紧急给傅作义拍来的电报:“ong要求派一位身份更高的人参加谈判。”
  接到电报,中南海里,傅作义在一个一个地考虑自己的身边人。这些人的脸庞一个一个从他的脑海里掠过,伴随着平时里的一些细节。傅作义知道,这是一盘棋,这颗棋子能不能替自己把住这道关口,非常重要。
  思谋良久,最后选定了“剿总”土地处处长周北峰。
  早在1938年的抗战期间,傅作义就曾派周北峰为代表几次去延安拜见了毛泽东主席及ong中央有关领导。之后周北峰在傅作义部负责战地政治工作委员会工作时,傅作义部驻扎晋西北河曲,八路军一二○师驻扎晋西北兴县、岢岚一带,周北峰经常代表傅作义与贺龙师长、萧克副师长接触。
  1945年日本投降后,蒋介石任命傅作义为热、察、绥受降官,周北峰又作为傅的代表到绥远的商都和察哈尔的张北与苏联红军接头。
  国共重庆谈判后,1946年1月张治中、周恩来、马歇尔三人和谈小组成立,周北峰又担任傅作义的代表在集宁、丰镇、张家口与ong会谈。多年来傅作义与ong的接触大都是周北峰作为代表参加的。由此可见,周北峰身为傅部最高的学者、教授,确实是颇为傅作义所信赖和器重的谈判老手。因此,傅作义在北平和谈中再次选中了他作为与ong和谈的代表。
  不多一会,周北峰坐了傅作义派去接他的专车,来到傅作义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傅作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的后面。
  深夜召唤自己,周北峰明白必定有事,他轻轻地问道:“总司令有何吩咐?”
  傅作义,默默地点点头,“不料局势发展如此之快。”
  “我们必须得和gongchandang继续谈判了。半月前,我派了崔载之与gongchandang接上了头,可一个多星期的谈判,仅和他们的参谋长刘亚楼谈了两次话,不着边际,最后还说我们没有诚意,在他们眼里,‘诚意’就是让我把平津拱手让出。我已经把崔载之召了回来。这次得派你去重新商谈,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同张东荪一道动身,怎样?”
  周北峰没有多言语,他知道傅作义决心已下。而且作为一位谈判手,他知道自古都是实力说话。
  “谈判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周北峰问,“我应该怎样说?”
  “军队我不要了,政治上也没有任何要求……”傅作义沉吟地说,“主要是看他们怎么办吧,你去了相机行事就是了。”
  傅作义的话,让周北峰不免有些苍凉之感,与ong谈过多少次,恐怕这次是最难谈的一次。“真的没有要求吗?那还谈什么呢?”在周北峰看来,傅作义只是给他交待了一个原则,具体问题一点没有涉及,而且要由他去具体处理。他觉得工作很难,难就难在“相机行事”,换句话说,就是要他随机应变。
  此时的傅作义到底在想什么?
  傅作义知道,抗战胜利后,自己到八路抗战的内蒙古地区接受日本投降,这不仅引起了ong对自己的敌意,而且女儿也在责怪自己。但是,作为一名军人,军令如山啊!况且,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要给他晋衔,自己拒绝了,也是因为自己内心对蒋介石假抗日行为不满。这些,ong也是知道的。
  但是,自己必定统领着这么多的部队,总要对部队负责。这才是谈的关键。
  1949年1月6日,这天是农历初八,正是“冻死寒鸦“的奇寒天气。
  一大早,周北峰和张东荪就化装成大学教授出城了。走之前,地下党员崔月犁向他们交代了出门的路线,还特意让张东荪拿了一块白布,告诉他们,过火线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晃晃。
  周北峰和张东荪到了白石桥,一位乔装打扮的ong接头人员在桥边等着。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车里的人和车牌,然后说:“这是第二道防线,离前沿战壕只有三五百米了。你们只能步行到那里,到时候有人会指给你们穿越火线的方法的。”
  “千万要走马路中间,两边的土路里有地雷!”他看着戴着皮帽,拄着拐杖准备下车的周北峰和张东荪又低声交待了一句。
  小心翼翼地走过100多米,对方隐蔽战壕的野战军战士就发现了周张二人。
  “站住!什么人?”张东荪赶紧摇着那块救命的白布走上前去:“我们是燕京大学的教授,好久没回家了,想回去看看。”
  听到这句答话,几个战士上来搜了他们的身,然后把他们直接带进了指挥部。
  周北峰说:“我要找王东”。这是相约好的暗语,“王东”就是往东的意思。指挥部里的人一下就明白了,“警卫员!”他喊到,“立刻向上级汇报情况。”
  “同志,赶了这么长的路,饿了吧!”
  参加过这么多次得谈判,这是周北峰第一次这样偷偷摸摸到对方阵地谈判,来的路上,自己的神经是高度紧张,肚子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会儿,对方这么一提,自己倒真的觉得饿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警卫员端进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后,二人按照安排安顿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个班战士护送他们驱车来到了蓟县。当天晚上,周北峰就见到了聂荣臻。
  聂荣臻道:“这次你们来了,我们表示欢迎。这次傅作义将军有诚意吗?”
  周北峰答道:“傅先生已经看清了形势,这次我来主要是想了解解放军对和平解决的条件。”
  聂荣臻道:“条件很简单。我们要求他停止抵抗。不过你是单谈北平问题呢?还是谈傅将军的全部统辖部队和地区?”
  周北峰道:“当然是谈全面问题的,包括平、津、塘、绥的一揽子和谈。”
  周北峰经过认真的思考,全面摊出了自己的条件:“新保安、张家口作战中被俘人员要一律释放,宽大处理,不作战俘对待。对军队的行政文职人员和工勤人员,要妥善安排工作,给予生活出路。对傅部所属军政人员过去的罪行,不予追究,一切可由傅一个人负责。”
  一旁的林彪不苟言笑地听完周北峰的意见,说:“我们的总原则是,所有军队一律解放军化,所有地方一律解放区化。按照这一总原则,首先解决平、津两市的问题;由傅作义将军下令把军队调出平、津两城,开赴指定地点,采用整编方式,改编为人民解放军;对傅作义不做战犯对待,保全傅和部属的私有财产,并在政治上给他们一定的地位;新保安、张家口的被俘人员一律释放;对傅作义的部属一律不咎既往,凡愿参加工作者,都可留下安排适当的工作,愿还乡者,发足路费,填发证明,资遣返乡,并通知地方zhengfu不予歧视。”
  没想到林彪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周北峰不禁心中高兴,谈判进展得愈加顺利。
  他立刻向傅作义作了汇报,双方把所谈主要内容加以整理,形成了一个《谈判纪要》。但林彪一再强调1月14日是傅作义答复的最后时限,天津守军至迟于13日前开出城外。
  周北峰在蓟县八里庄与ong商谈后,独自带着会谈纪要返回北平。经过城门时,发现原来应该是傅系部队守门,突然被调换了,守军是蒋介石的青年军。周北峰心中暗喊,“不好!”
  还好周北峰平日只在司令部走动,在底下官兵,特别是蒋系士兵面前少有露面,几个守门的士兵并没有认出周北峰。把他带进值班室,按照规定对其进行搜身检查。
  “脱下衣服检查,老子才懒得搜你的身!”当班的一个士兵对周北峰吼道。
  周北峰不敢声张,只是磨磨蹭蹭地慢慢解襟扣。
  “磨蹭什么,给老子快点!”
  “长官,长官,这天太冷了,手脚都不利索了。”周北峰一边脱衣,一边担心缝在内衣里的那份文件被搜了出来。一时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干什么的?”一个班长模样的战士走了进来,边搜他刚刚脱下的外罩,边问。
  “教书的。”周北峰躬身赶紧回答。这样的姿势,平素是别人对他用的,有文件在身上的周北峰,这会儿也只能暂且屈尊了。
  见周北峰身上还有一件袄,守城的士兵硬要他脱下。周北峰知道,若是脱下这件,恐怕文件就很容易暴露,于是,假装讨好地说:“长官,我自己搜,我给您老人家往外拿不行吗?”边说,周北峰边往外拿东西,这次出门,知道任务特殊,周北峰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物件,随身也就是个怀表用来看时间用的。
  周北峰把怀表一掏出,那个班长一样的人物顿时眼前一亮。周北峰这会儿是虎落平阳,平日里在傅作义的跟前也是个红人儿,一个随身带的怀表自然也是金贵的。
  “给我再搜!”
  “长官、长官,我真没有了东西了,就这么一个值钱的物件,长官您要看得上,就当是我孝敬您的。我这教书的身子骨,经不得冻,怕是冻坏了,家里老婆孩子无人可以照料了。”
  那班长手里把玩着怀表,又在手上掂量掂量,“给我搜搜!”侧头对旁边的士兵说。
  于是,小兵上来在周北峰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了一番。
  那时候,写东西的纸,多用棉纸。棉纸顾名思义就是像棉花一样柔软的纸,质地泛黄,却韧性高。藏在厚厚的棉衣里,不易摸出异样。
  “长官,没有了。”小兵回话。
  “给我快滚!”班长对周北峰喊过后,转身带着怀表离开了值班室。
  不一会儿,周北峰就风尘仆仆地来到傅的办公室里。
  周北峰把草签的“会谈纪要”交给了傅作义。傅看完以后什么也没有说。
  傅作义虽然对谈判的信心增强了,但看了《谈判纪要》后,却唉声叹气地说:“所谈的问题还不够具体。”
  傅作义不肯明确表态,他依赖自己占据着平津两城,不太甘心接受这样的条件。
  周北峰说,“这里所谈的各项问题,让我们务必于元月十四日午夜前答复。”
  傅作义一言不发,又踱起步来。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样把天津交出去?自己当是如何?”傅作义心想。
  徐永昌的劝说,郑介民的威胁,不是毫无作用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平津地区六十万人马中,属于蒋的嫡系部队占了四十多万,而自己的嫡系部队才二十多万。北平城里的兵力部署他很了然:鼓楼和tiananmen一线以东是蒋的嫡系,石觉的九兵团;以西是蒋的亲信,李文的第四兵团;以北至黄寺一带也是蒋系青年五军(这就是说,北平城里大都是蒋的部队),只有德胜门一带是傅系赵树桥师,西直门到复兴门一带有傅的孙英年、刘坚一等师,永定门至先农坛是傅的骑兵四师。万一有变,石觉和李文会不会蠢动?对他们的行动,应采取哪些防范措施?
  况且天津尚有13万守军,并且正在日夜修筑工事,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也一再保证天津的城防起码能守半年。这次与新保安、张家口战役不同,新保安是要突围,张家口是要部队西撤,这两次战役都要面临突破对方的封锁。但是,天津只要守住城池就可以,供给城中早就备好,而且还可从海路供应,难道自己的部队就都是饭桶,修好那么多工事,连守都守不住?
  一时之间,傅作义也在彷徨,他对周说:“你可电告解放军、你已回到北平。至于这个协定,过几天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四天,四天之中天津的情报不断传来,ong集结了3倍于天津守军的部队在城外,天津能守住多久?目前北京也被围,天津到底能守备多久?
  想了想,傅作义叫周北峰,道:“你可电告聂(荣臻)、罗(荣桓),就说前次所谈的都已经研究了,只是限于14日午夜答复,时间太仓促了,有些问题还要进一步谈谈。明天你同邓宝珊将军再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