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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第一作者让给清妤。”
  正式路演前三天,学院组织预答辩。
  晏沉舟把新名单推到我面前,我的名字从第一位掉到了最后。
  我们做的是老城数字保护项目。
  晏奶奶生前留下的田野手札提供历史样本,我搭建的识别模型负责重建街区数据。晏沉舟是校企实验室的青年负责人,也是项目联合指导人。
  名单经过他的手,许清妤便成了第一作者。
  那份完整方案,我熬了四个月。
  我按住名单:“理由。”
  “她需要这个奖申请留校。”
  “我不需要?”
  “你才大三,明年还有机会。”
  “我的机会,为什么由你拿去补她?”
  晏沉舟皱起眉,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计较。
  “清妤刚回国,导师和项目都没落实。你有奖学金,有奶奶留给你的教育基金,还有我替你兜底。”
  “所以我的东西就能随便给她?”
  “只是署名顺序。”
  门被推开。
  许清妤抱着资料站在外面,听见我们的话,立刻红了眼。
  “沉舟,我不知道第一作者是知微,你快换回来。”
  她把名单递给我,手指却迟迟没有松开。
  我看着她:“现在跟我去教务处说明情况。”
  她脸色微僵,下意识望向晏沉舟。
  晏沉舟直接抽回名单。
  “已经提交了,别折腾。”
  “不是她说不要吗?”
  “她只是怕你不高兴,你还真要逼她退出?”
  “拿我署名的人是她,被逼的人也是她?”
  晏沉舟沉下脸:“知微,别得理不饶人。”
  我拔下桌上的数据硬盘:“那核心数据也别用了。”
  他扣住我的手:“后天正式路演,你现在撤数据,整个团队怎么办?”
  “第一作者是许清妤,让她做。”
  “她刚接手,怎么做得完?”
  “那她凭什么署名?”
  晏沉舟被问得没了话。
  片刻后,他拿出一颗柠檬糖,拆开糖纸递到我唇边。
  “别任性。”
  “路演结束,我带你去海边。”
  从前每次惹我生气,他都会这样哄。
  一颗糖,一句以后补给我,我便能忘记自己为什么难过。
  糖碰到唇角时,我甚至下意识张了嘴。
  在咬住之前,我想起“渡夜”的话,偏过头。
  “不要。”
  晏沉舟的手悬在半空:“最近谁教你的脾气?”
  “没人教。”
  “那就把硬盘给我。”
  “不给。”
  糖被他捏碎,糖渣黏了一手。
  他抽纸擦净指腹,语气冷了下来。
  “行。”
  “我倒想看看,没我替你兜底,你能硬气多久。”
  我拿着硬盘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今天走出这扇门,以后别来求我。”
  十七岁那年,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天暴雨,我追了两公里,鞋跑丢一只,最后还是哭着抱住他的腰,求他别不理我。
  他太清楚这句话对我有用。
  所以每一次,都笃定我会回头。
  这次,我没有停下。
  “好。”
  预答辩时,许清妤讲到核心模型,屏幕上跳出数据缺失提示。
  评委连续追问,她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坐在评审席的顾教授翻了翻初稿,忽然看向我。
  “这个模型的原型,去年是贺知微拿来找我修改的。”
  “现在只是增加了老城重建模块,为什么她不是第一作者?”
  会场一下安静。
  晏沉舟拿起话筒,语气平静。
  “因为她对团队调整不满,临时扣下了公共数据。”
  所有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他拿走我的名字还不够,又当众把我变成因私怨破坏项目的人。
  我站起来:“模型由我独立完成,项目组未经同意更换署名。我已经申请权属复核。”
  晏沉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散场后,他堵住门,抬手替我整理头发,语气重新软下来。
  “撤掉复核,我把第一作者还你。”
  “许清妤呢?”
  “她只需要留校资格。”
  “所以还是要用我的成果。”
  “知微,你有我。”
  他垂眼看着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听话,以后我能给你更好的项目。”
  他拿走我的名字,又许诺给我一个更好的名字。
  像我的努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次仍由他决定给不给。
  当晚,锁在柜中的硬盘没有丢。
  我的校内云盘却在凌晨三点多了一条下载记录。
  十分钟后,完整备份出现在项目公共邮箱。
  登录设备属于晏氏校企实验室。
  我曾经住院时,请晏沉舟替我提交过一次作业。
  密码只有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