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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岭峰给医院打电话,
“把莞杉从怀孕到死亡的所有病历、监控、电话记录,全给我调出来!”
凌晨三点,院里的几个主任被叫进书房,他手上拿着我三十五周的会诊记录。
产科主任低着头,
“许医生当时情况稳定,我们建议至少等到三十七周。”
楚岭峰死死盯着下面那行字,院长要求提前终止妊娠,签名是他,确实是他亲自要求的。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下一份。”
新生儿科主任把记录递过去,早产儿生命体征尚不稳定,不建议离开保温箱。
下面同样有他的批示,短时离开,无碍。
而理由一栏写着,家属生日探视。
楚岭峰盯了很久,猛地把文件砸到地上,
“为什么没人阻止我!”
主任红着眼看他,眼中带着对我的同情和被质疑的愤怒,
“楚院长,我们劝过,是你说,出了事你负责我们才把孩子带出来的!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是想把错推到我们医生头上吗!但你别忘了,你才是孩子的父亲,也是这个医院的院长!”
“要论错,也是你的错!”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等他反驳,下一段更令人窒息的监控被放;
出来。
画面里,我刚做完手术,拖着满身血冲进林渝眠病房,拼命抢回哭到发紫的女儿,楚岭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把孩子还给渝眠!”
他死死盯着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面,是我伤口裂开,是我吐血,是涧水指着我哭喊,
“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他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楚岭峰猛地关掉屏幕,试图逃离那些恐怖痛苦的回忆,
“别放了。”
没人动,负责复盘的主任咬了咬牙,
“为什么不放,这不都是院长你做的事嘛!后面还有,证据必须放完,院长,你最好敢作敢当!”
他重新按下播放。
女儿病危那天,我跪在抢救室门口,孩子死后,楚岭峰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
“都怪你!渝眠唯一的生日愿望完成不了了!”
书房里只剩视频里的哭声。
楚岭峰踉跄后退,撞翻椅子,可真正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护士拿来我的通话记录,产后那几天,我一共给他打过十九个电话。
前三个被挂断,后面的,全是林渝眠接的。
他赤红着眼看向护士,
“这不可能,渝眠还在生病,她不可能欺骗我。”
护士声音发颤,
“可许医生后来当着你的面吐血,你都看见了不是吗!许医生那么好,你不相信她,却相信一个坏女人!”
“谁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生病还是装的!”
楚岭峰彻底哑住。
是啊,就算林渝眠没有告诉他。他也亲眼看见过。
我脸上的巴掌印,我浑身的血,他都看见了。
女儿一次次缺氧,他也知道。
甚至妈妈倒在楼梯下时,他就在现场。
他只是觉得林渝眠生命只剩几天了,她很可怜,而我身体健康,我还能等。
最后一份记录,是妈妈摔倒后的监控。
保安上前前,清晰的问了一句,
“楚院长,夫人母亲情绪很激动,要强制带走吗?”
画面里的楚岭峰抱着林渝眠,头也没回,
“带走,别让任何人刺激渝眠。”
下一秒,妈妈滚下台阶。
楚岭峰猛地跪在地上,他捂住脸,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哭声,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莞杉和女儿,我是杀人凶手。”
我站在他身边,平静地看着。
他查了这么久,却连一个真正能替自己开脱的人都没找到。
因为害死我的每一步,他都亲自参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