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不知道画廊最终是什么归宿,她已经尽力。
后面一段时间,她跟着乐团去到各个城市进行巡演,然后赵姐也在筹划她的个人的全国巡演。
白苏感觉一个人得当好几个人用,脚底板都要冒火星子了。
沈安安笑她也终于体会她的感受了。
白苏说早就知道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有多么不容易,没必要在那幸灾乐祸。
沈安安识相闭嘴。
有次演出前,白苏收到小曹的微信。
她开了一个大单,有个人一口气买了十幅画,她说她一年的kpi都完成了。特地发消息过来告诉她。
白苏发了表情包,恭喜她,又让她好好加油。
小曹告诉她,跟着薇姐真的进步很大,带她出入各种场合,学到很多东西。
白苏发过去问好,谁是薇姐。
小曹说是新来的人,还不解白苏难道一点不知道吗?可是薇姐却知道白苏啊。小曹一直以为是白苏找过来帮忙的。
白苏自然没这么做。
她对画廊已经是一副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白苏给傅云臣发过去微信,【薇姐,是你安排的吗?】
傅云臣很快回复,【嗯。】
白苏还要问,傅云臣似乎已经料到她的问题,又发过来,【她直属于我管辖。】
一句话已经解释了白苏的疑惑。
傅云臣没有卖画廊,而是留在他名下。薇姐应该是傅云臣请过去的专业人士。
【为什么这样做?】
【激将法没用成功,只能自己受着。我还不至于把你热爱的地方拱手让给别人霍霍。】
所谓激将法,是傅云臣不断激她是不是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是不是不敢。
没想到白苏坚持到了最后。
傅云臣计谋宣告失败,乖乖把画廊收回去,当做自己的另一项投资。
隔着屏幕,白苏都能感受到傅云臣的无奈。
心里有些许窃喜,傅云臣也有这样吃瘪的时候。
【演出还没开始?】
【还有十分钟。】
觉得不对劲,白苏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演出要开始了?】
傅云臣却答非所问,【加油。】
白苏没有再回复什么。
他们上次谈话的结尾,是傅云臣问她,“答应顾斯铭的求婚了吗?”
白苏存了一点私心,没有和他说实话。
不知道是想看看傅云臣的反应,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再做纠缠。
总之到了处理傅云臣的关系上面,她总会陷入自我矛盾。
“如果有天你们结婚,一定要请我。”
白苏震惊不已。
但离得那么近,他眼中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他的眼神太真诚了。
“可是那是她……”
她指的是梁慧娴。
“又有什么关系?见证你幸福的时候,我怎么能缺席。”
救命!
白苏承认傅云臣自从洗心革面之后,说话的段位变高了。
幸亏她逃离的快,否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沦陷。
演出十分顺利,有一些粉丝送来花。其中有一束特别大,走近时,客气的说,“是一位傅先生叫我送来的。”
自那之后,她每一场演出,都能收到一大束花。
白苏觉得夸张极了,但又觉得挺好。
傅云臣有关注她的每一场演出。
十一月的深秋,天气有了不小的凉意。
巡演的最后机场是在a城。
白苏跟着乐团的人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沈安安正好也有档期。
那部剧已经在电视台播出,反响很好。
她跟剧组请了假,跟着剧组的几位主创人员去参加各种访谈节目。
好不容易有了两天自由支配的时间,知道白苏回来,便约着要聚一下。
本来已经约好了时间,白苏这边突然接到了顾斯铭的电话。
上次谈开之后,她和顾斯铭只在微信上简短聊过几句。
有一次还是为了别人的事情,说是他有个朋友想去听音乐会,但是知道的晚,没有抢到票,让白苏帮忙想想办法。
白苏就给他弄了三张内场票,顾斯铭表达了谢意。
两个人的话题很浅显,白苏也知道,最起码还有一段时间的尴尬期。
但彼此都知道,两个人这段关系不会破裂。
顾斯铭突然打电话过来,白苏立刻接通了。
“苏苏,你现在回a城了吧?”
白苏嗯一声。
顾斯铭说,“你们乐团有个公众号,我时常去看,所以知道你们的动向。”
白苏无端想起傅云臣。
他那样清冷的一个人,也会做关注公众号之类的事情吗?
“该不是斯铭哥又要找我拿内场票?”
顾斯铭笑一声,“现在知道提前买了,不用再麻烦你。”
“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每一场他们都会预留一些内场票,给赞助商那边,当然也包含一些亲情票,是给内部工作人员的福利。
她手上也有名额,所以真的只是顺手的事情。
顾斯铭停顿了一下,说,“明天才有演出,今晚能请你吃个饭吗?”
“今晚吗?”
她约了沈安安。
但是两个人的晚餐,变成三个人的,对两边好像都不好。
顾斯铭听出白苏的为难,说,“你要是不方便……”
“我没问题。”
到底对顾斯铭还有愧疚在。
白苏决定委屈一下沈安安了。
“那好。晚上七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挂断电话,白苏去联系沈安安。
“重色轻友!”
“安安对不起,要不等结束,你来我家里吧。我们好好聊聊,吃个夜宵什么的。”
“哼,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我的好安安……”
“好啦,你先忙。你明天还要演出,就别熬夜了。明晚我去看你演出。”
“真的吗?我以为你没时间去。我给你弄票。”
“嘁,我可是大明星,还需要你给我弄票。我请了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专门给你去帮场子的。”
白苏失笑,然后说,“安安,友情提醒,那是音乐会,不是演唱会哈。”
“啊?是吗?我都快忘了。我还叫他们买了应援棒。”
“……”
——
傅云臣在办公室盯着公众号。刷新了几遍,发现都没有什么消息更新。
宣传力度一点都不够,这种演奏会,难道不应该多一些宣传物料?把当家的演奏人员放在主页吗?
许助敲门进来。
傅云臣抬眼问,“票的信息确认过了吗?”
许助点头,“傅总,已经确认三遍了。”
不就是要看一场明晚的演奏会吗?至于票面信息核实了三次?
先前白苏的好几场演奏会,傅云臣其实也到场了。当然也有一两场的意外,他是在抽不开时间。
但花是一定到了的。
“衣服都送到了吗?”
许助点头,“最新高定的十几套礼服,都已经送到。”
“好。”
许助心想,不知道还以为是去参加相亲,或者是去结婚呢。
高定的西装,配好的皮鞋,全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过是参加一场演奏会,是不是过于正式了。
“傅总,下午还有个会,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傅云臣点头。
许助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对傅云臣说,“傅总,人找到了。”
傅云臣抬眼看他,眼中一道寒光。
许助问,“人直接交到警方手里吗?”
“不。先玩一玩。”
傅云臣下午开会的空档,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他没管,示意会议继续。
电话一遍一遍的进来。
直到会议结束,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傅云臣终于接通。
“傅云臣,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吗?”
“如果梁女士是这么个态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挂电话。”
“你等等。”梁慧娴放软了一点态度,“你有空吗?我们见个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傅云臣语气平淡,“我没空。梁女士有什么话不妨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没法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
“我会让助理通知你。”
傅云臣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如今是她有求于他,他又怎么会轻易答应她什么呢。
会议结束到饭局之间,还有一段时间。
傅云臣点开一段钢琴演奏,自己则是靠在沙发椅上歇了一会儿。
最近他都靠着这个助眠,效果竟还不错。
那晚之后,他就把酒戒了。
只因她说,要看着我幸福,你好歹有命。难不成以后成了一个酒精罐子看我吗?
许助过来喊他。
傅云臣睁开眼睛,因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锐利有神。
“时间差不多了,傅总是不是换身衣服就过去?”
傅云臣点个头。
正起身,却有电话进来。
是刘姐的电话。
自从王妈也不在家里待着。刘姐就很少给他打电话。
他举起来接通,“刘姐……”
“先生,家里来了位客人,说,说是这里的女主人。你看……”
梁慧娴!
傅云臣薄唇动了动,几乎要将她的名字宣之于口。
“好。我知道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理会。”
挂断电话,傅云臣冰冷的话语溢出薄唇。
“她是怎么有脸再踏入那个地方的?”
梁慧娴是懂怎么把傅云臣逼回来的。
依照梁慧娴的身份还不至于冲到傅云臣的公司,到时候顾家和傅云臣都难堪。何况有些事情,更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这个地方,是傅云臣小时候的家。如今他又住在这里,显然拿这里当做自己的圣地。
梁慧娴在这里等着,不怕傅云臣不回来。
“给我泡一会普洱。”
刘姐说,“家里没有。不过倒有一些白茶。”
“那么寡淡,谁喝的惯?”
转念一想,想起白永昶是喝白茶的。
倒是个好女婿。
“倒杯温水吧。看来还是傅云臣对你太放松了,该做的不会做。”
刘姐扫一眼她,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去倒水了。
梁慧娴在客厅看了看,格局几乎和当年无异。
她一走都快二十年,这地方却还和以前差不多,真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往沙发上一坐,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杂志。
是关于一个乐团采访的杂志。
封面上站在c位的就是白苏。
“我这个儿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坐了一会儿,外面有车子引擎的声音。
刘姐过去迎了。
傅云臣面无表情的交代,“回你的房间,无论任何事,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好的,先生。”
傅云臣将外套脱下来,扔在了沙发扶手上,随后松了松领带,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这才抬眼看向梁慧娴,“这地方你过来,就不觉得羞愧?”
梁慧娴被一噎,忙说,“当年妈妈也是身不由己,这么多年了,你还要怨恨我吗?”
“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你今日还会来这里吗?”
梁慧娴脸色铁青,说,“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抛夫弃子,只顾自己享受,我有什么不懂的?”
梁慧娴脸上终于挂不住,站起身,说,“我好声好气来找你,你非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吗?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你对我不闻不问,所以我当你已经死过了。怎么,你玩诈尸?”
梁慧娴气的差点没站稳,但她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她既然这房子还留着,自然是还念旧情,于是说,“那个人被你抓了,你想拿他来威胁秋实是不是?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顾秋实杀了人,你觉得该是什么条件?而我更在意的是,顾秋实sharen的缘由。”
“那就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交给警方查一下就知道了。”
“云臣……”梁慧娴激动的走到傅云臣跟前,“秋实年纪大了,他要是有什么,我们家就散了。”
“家破人亡的滋味,梁女士不妨再尝一次。”
梁慧娴气急,“云臣,你就不能放过他吗?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我过得好,难道不好吗?当时那个情形,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别把自己的自私说的冠冕堂皇。就是对一个陌生人,也不该做到如此。”
梁慧娴觉得多说无益,直接问,“过去的事情姑且不说。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秋实。”
“那要看看你们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