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铭还是听话的跟着白苏去了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直摇头,看着顾斯铭,直言不讳,“年轻人,胳膊不想要了?年纪轻轻的落个残废?”
顾斯铭默不作声。
白苏着急问,“医生,还能治好吗?”
“这东西本身就要养。好好养着吧,再有下次,真的不好办了。”
白苏道谢。
她和顾斯铭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白苏看了一眼时间,问“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吧。”
“再陪我坐一会儿吧。多一顿散伙饭,吃完你还是要走。”
白苏说,“我可以陪着你。”
顾斯铭转脸看向她。
她没有说谎。
她说陪着就是会陪着。
可是陪多久呢?
陪到他胳膊完全康复,还是进一步的妥协?
他抬起左臂去拥抱她。
白苏担心她的右臂,立刻提醒,“斯铭哥,你小心你的胳膊。”
“所以你别动。”
白苏果然不敢动。
顾斯铭搂着她,感受不到她为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哪怕只是同情,顾斯铭也想让她多陪他一会儿。
开了药,白苏陪着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准备开车送他回去。
“苏苏,我想去你那里。”
仿佛在反驳白苏的话。
既然爱她,和她在一起,怎么会忍住不亲吻,不去上床。
白苏怔然看他一眼,问,“斯铭哥,你确定吗?”
顾斯铭点头,“我确定,你愿意让我去吗?”
白苏有些烦躁。
好像最近所有人都把主动权给她,可她偏偏没有什么选择。他们只是把难题抛给她而已,实在可恶。
白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要在下某种决心。
在她开口之前,顾斯铭突然说,“送我回去吧。我是说我自己的家。”
白苏张了张嘴,要说什么,顾斯铭苦笑一声说,“我到底是个男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没必要还要这样勉强你。苏苏,胳膊是我故意的。但我改主意了,这样强留你,我都瞧不起我自己。”
“斯铭哥……”
“这样你都不怪我吗?苏苏,你真的不愧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我决定放手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白苏嗯一声,启动了车子。
离着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顾斯铭就让她停下车子。
白苏给他解开了安全带。
她要移开的时候,顾斯铭左臂搂住了她的腰。
那么近的距离,白苏没有挣开。
即便是猜到了顾斯铭要做什么,她也没有离开。
顾斯铭本可以亲吻她的嘴唇,那是爱人才可以触碰的地方。
他克制住了,最后转而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苏苏,你要好好的。”
他抬起左臂去推开门,没让白苏帮忙。
关上车门,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白苏应该对顾斯铭说谢谢,他们彼此如此体面的收场。
——
白苏考虑了一段时间,还是决定离开画廊。
傅云臣说得对,她不能一直这样矛盾的存在。
在正式决定离开之前,白苏和小曹谈了谈。
“你喜欢这里吗?想要一直在这里做下去?”
小曹说,“我这人没什么规划的。这份工作我挺喜欢的。”
白苏说,“喜欢本身就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接下来赵姐给我安排了巡演,我没办法分身还要顾及这边。上次的独奏会,虽然反响不错,但我对自己的能力不太满意。所以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钢琴上面。小曹,希望你可以体谅我。”
小曹明显慌了一下,但又说,“苏苏姐,我支持你的决定。只是这里,我怕自己一个人弄不了。”
白苏说,“可能会有人来帮你吧。”
白苏没法把话说死。
她要让傅云臣把画廊收回去,之后傅云臣会怎么处理这里,她不敢确定。不管是他继续这样放着,还是转卖给别人,如果运气好,是个想经营画廊的人,小曹这样早就上手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大概率是不会辞退的。
不管怎么样,白苏其实需要和傅云臣谈一谈。
哪怕是为了小曹。
她给傅云臣打了电话。
约他见面。
傅云臣告知她白天都很忙,如果可以,晚上可以碰个面。
白苏就说等他通知。
下午的时候,白苏约了一家搬家公司,去家里把钢琴搬到她出租的房子里。
这段时间她都是在画廊里面练习。现在不在画廊了,总要好好的在家练一练。
结果天公不作美,下午大雨。
搬家公司告诉她车子遇了点问题,可能需要晚点到。或者如果超时,白苏可以申请退单。
白苏已经提前到了房子里,顺便打扫卫生。
别人挣钱也不容易,她也不是没有时间等。就让司机不用着急,晚点到没关系。
外面雨下的很大,好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天完全是阴的,如果不看时间,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终于在四点多的时候,司机来了。
雨正好也停了。
避免碰水,还是先将钢琴包好,然后小心翼翼抬出去。
钢琴这个东西弹起来好听,搬起来也是真的费事。
放到了小卡车上,几个人都累够呛。
白苏不好意思,每个人递了一瓶水,“辛苦几位师傅了。”
“白小姐客气了,是我们耽误你的时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白苏点头,说,“我开车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我就行。”
等把钢琴搬上楼,已经六点多。
白苏也是累够呛。
随便煮了点东西吃,坐在桌边吃的时候,随手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傅云臣的消息。
或许他今天太忙,可能见不到面了。
她草草吃完,把碗筷都洗了。然后就去洗澡。
身上出了几次汗,干了又湿。她能撑到现在,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已经九点。
她和沈安安联系了一下。
沈安安跑了几个综艺,现在很快又要进组,这次是一部电影,虽然戏份不多,但自己很重视。因为是民国的戏,她进组前,还要经过至少两个月的特训,忙的晕头转向,很难抽空和白苏聚上一回。
白苏问起周然的事情,因为她扫新闻的时候,还刷到过他们俩。
沈安安说,“真晦气。因为要配合新剧,我和他还是得继续炒cp,隔一段时间,还得关姐她们精心安排我们的一次约会,然后被人拍下之类的,真累!现在那部剧后期制作基本快完成了,已经谈成了上星。估计很快,我又要和他跑各大媒体了。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真是一分钟不想和那渣男在一起。”
说完又叹气,“你说我命里是不是注定孤独终老,怎么什么渣男都让我碰上了?”
白苏失笑,又正经说,“忘记和你说了,我和斯铭哥已经说开,现在回到朋友关系了。”
“你和他分开,是因为傅云臣?”
白苏说,“和他没有关系。是我没法全身心的投入这段感情,再继续下去,也是在消耗斯铭哥的真心。他是我珍视的哥哥,我不能那样做。”
沈安安说,“看来我们俩都是情感之路坎坷。”
白苏笑了,就说如果中间有时间会去探班,反正沈安安离得也不远。
还在闲聊,却有电话进来。
白苏看,是傅云臣打过来的。
“不和你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挂断电话,白苏接通了傅云臣的电话。
他声音几分喑哑,“来家里。”
“家里?”
“不是有事要和我谈?”
白苏自然会有些抵触,说,“那能不能换个地方?”
“才离婚一年多,就不记得路了?”
白苏顿了一下。
“苏苏,你是在怕什么吗?”
即便知道傅云臣是在用激将法,但还是上了当。
“你等我。”
白苏换了身衣服,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开车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十点半。
白苏按了门铃,刘姐走出来,看到是白苏,十分意外。
“太……苏苏,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他谈点事情。”
“先生啊,在楼上呢。”刘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我上去找他。”
刘姐点头,又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
白苏只想尽快的和他谈完。
白苏准备上楼的时候,刘姐突然叫住了她,“苏苏……”
“刘姐有事?”
“你劝劝先生吧。你瞧瞧现在这里,哪还像个家。那位陆小姐被赶走了,王姐坚持要回疗养院,这里就只有我和先生。先生他又……总之你上去看了就知道了,你劝劝他吧。”
刘姐说完,叹了口气。
白苏有些不解,她上楼。
走廊上只有一些昏暗的灯光,有一处灯似乎坏了。
书房那边有光露出来,白苏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进。”
白苏走进去,傅云臣穿着真丝的睡衣,那面料垂顺,领口敞开些许,露出他的锁骨和胸膛白皙的肌肤,天然一种颓然的性感。
白苏移开视线,看到桌子上喝的快要见底的一瓶伏特加。
她瞬间明白了刘姐的话。
所谓的劝劝,是不是说他一直喝酒。
她想起在m国的时候,他说不喝睡不着觉。
傅云臣掀了眼皮看她,点头示意,“坐。”
白苏在他对面坐下,说,“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苏苏,不喝酒,不酗酒,脑子里清醒的都是你,你给我一条活路。”
白苏的心脏被收紧了一下。
他上次只说是睡不着觉。更深层次的原因白苏刻意没去探究,而现在傅云臣几乎证实了她的猜想,白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白苏的立场不允许她过多干预傅云臣的生活。
她不自然的调整一下坐姿,才说,“我想过了,画廊还是请你收回。只是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是将画廊转手到合适的人手上,还是直接放任不懂的人。小曹……”
“这是你今晚来找我的目的?”傅云臣平声打断她。
白苏张了张嘴,随即说,“嗯。”
“所以还是急着想和我撇清一切关系?”
“也不完全是……”白苏也没有完全去骗小曹。
至少她觉得两头兼顾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但在傅云臣这里看来,不接受画廊,一定是要和他算清楚的。
“既然你都不要了,何必管呢?”
傅云臣问。
白苏一时间没法说。
的确如此,如果画廊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傅云臣怎么对待画廊,和她的确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你慎重考虑。”
“苏苏,我是个商人。既然不谈感情,那就要谈收益。”
白苏没作声。
她视线低垂,意识到自己的确没有找到更好的理由来说服傅云臣。
傅云臣抬手又要去倒酒。
白苏情急,抬手去阻止,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喝了。再喝下去,要酒精中毒了。”
皮肤接触的地方,瞬间升温。
傅云臣沉声问,“苏苏,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白苏慌乱的收手,傅云臣却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着站起身。
“傅云臣……”
她喊他一声,他却已经一把将她搂住,让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
“傅云臣,你别这样。你喝多了。”
“不至于失去理智。”
白苏说,“我知道你没义务为画廊做什么,我今晚过来,也不是非要说服你。”
“可你还是来了。你赌我会对你心软。”
白苏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肩头。
她说,“我怎么敢期待你的心软?”
傅云臣将她搂紧,“抱歉。我知道这远远不够。可现在我除了这些,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连能为你留下的画廊,你也不愿要。”
“傅云臣,你后来已经帮了我很多。我说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停留在过往。你这样子,刘姐很担心。王妈知道了,也会很担心的。”
“你会担心吗?”
白苏说,“傅云臣,别让我为难。”
傅云臣轻轻的嗯一声,说,“我的家在很多年前没有了,后来有了你,可又失去了你,我又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白苏无奈说,“你还要让我继续为难。”
“嗯,我也赌你会对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