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回答我:“瑶瑶,你现在可能不懂,但是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不收养你是为了你好。”
弹幕也齐刷刷在劝我。
“女主别犯傻啊,肯定是亲生父母更好。”
我茫然看着别墅内,亲生父母更好吗?
那为什么,我十九岁就饿出胃癌。
在高三这么紧张的年纪,却要每天抽出大量的时间精力,为我哥为家庭付出。
在对面即将要挂断电话时,我声音发颤说:“我知道您的意思,我现在就在我家附近,别墅那个家。”
听完我的话,严叔差点摔了手机。
他只嘱咐我等一会,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看到他和他老婆和我爸妈说了几句话,就从别墅内跑了出来。
我家人的注意力都在陆雨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外面的异样。
严叔看了我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没什么也没说,带我去他家的别墅里换了衣服和洗澡。
我收拾好出来,听见他老婆和他哭着说:“这算什么事情,老陆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凭什么这样的人家能生出孩子,我们这么些年想要一个都不行。”
严叔一言不发,直到看到我出现,紧绷的神情才出现放松。
“小瑶,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爸妈也是为了你们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严叔格外没有底气。
我却突然崩,眼泪不受控制一般疯狂涌出。
“什么是好?是装穷十几年,让我从小到大每次体检都是营养不良?”
“还是从十三岁开始,就每天五点起给我四肢健全的哥哥,喂饭擦洗?”
“又或者是成人礼的兔子,在我养了一年后,杀了给我哥补营养。”
严家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严叔被问到哑口无言。
严夫人哭着捶打严叔:“老严,没有陆家那样糟蹋孩子的,他们不养我养。”
严叔疲倦揉了揉眉心:“老婆,这个事情不是这样的。我问过老陆了,还有四年就不装穷了,孩子肯定跟着亲生父母更好……”
“严叔,我等不到了。”
我的手捂着自己抽疼的胃,太痛了。
“严叔,我得了胃癌。”
严家又一次安静到落针可闻。
我望着严家夫妇,苦笑着说:“陆雨吃鱼子酱,进口的牛排到腻的时候,我在吃小卖部处理的过期面包。因为我要省下每一分钱,给我哥治病。”
“他们都说是我害了我哥,可他能跑能跳能开车。”
“严叔,是他们先不要我的。”
严夫人崩溃了,她抱着麻木的我哭花了自己精致的妆面。
最终,严叔很认真对我说:“瑶瑶再给你家人一次机会,如果你坦白癌症后,他们还是选择不坦白,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弹幕也都在疯狂劝我,让我再信一次自己家人。
爸妈和陆舜回家那天,我正纠结要怎么和他们开口。
我妈的手就抚摸上我的头顶:“我们回来高兴啥了啊,怎么呆愣愣的。”
陆舜凑到我跟前:“别发呆了,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我打开他递给我一个塑料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半新不旧的书包。
上面的logo假得不能再假,我突然就笑了。
胃部酸水翻涌,我没有忍住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哥关切问我。
我摆了摆手正要说出自己的病。
我爸却打断了我:“小瑶,这次去医院。医生说你哥好好做复建,就能重新站起来。”
“可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你能不能……”
我爸的脸色有恰到好处的难堪:“能不能不读大学了?”
我只觉得“轰隆”一声,脑中瞬间思绪万千。
这又是一次“考验”,他们想要看我在未来和家人之间如何抉择。
我看着我爸妈期待的表情,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我答应后,他们就会让我真的不去上大学。
我高中三年的努力,在他们看来是轻飘飘的,是可以用来考验的。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能力托举我,于是可以毁了我一次两次。
可这种无休止的考验,到底要多久才能结束了。
我妈催促着我:“小瑶,你怎么说?”
“你哥可是因为你才瘫痪的。”
又是这句话。
我揪紧自己心口的衣服,紧张地开口:“爸妈,我得了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