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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战神的虚影指向皇陵方向,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大周地脉早因连年征战枯竭,他以纯阳神魂补全残脉。”
“他剥离了所有意识,自愿做这阵眼。”
战神虚影消散,化作金光融入奉天殿的青砖。
我握住手里的本命珠,珠子表面没有温度。
大周历十五年冬。
我正式登基,改元建初。
处决的火签落在西市的雪地上。
礼部尚书三族同日问斩,血水顺着刑台流进排水渠。
平南王封地收归朝廷,拆分为十二个州府,由吏部委派流官接管。
三军将领换血,参与叛乱的首脑尽数伏法。
我下达了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
“国库拨银,重修大周护国战神庙。”
五方英魂重塑金身,享大周皇室最高规格祭祀。
国师府建制被彻底褫夺,司天监全面接管祭天台。
半月后,我带着本命珠来到大周皇陵。
推开地宫的青铜门,沿着石阶走到龙脉最底端。
地脉阵眼中央,悬浮着一道人影。
是谢无妄。
他的肉身早在那日化作飞灰。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不断被撕裂又重组的神魂。
十二根千年寒铁锁链贯穿他的琵琶骨。
大阵上的金光每一次流转,就会穿透他的魂体。
新任司天监正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陛下登基,龙气反哺,这地脉阵法,与陛下的心脉相连。”
“陛下受反噬之痛时,他在阵眼中会替您承受百倍痛楚。”
我在寒铁柱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谢无妄没有睁眼,他的五感早已封闭,没有任何意识残留。
我转身走出地宫。
“封死地宫大门。无诏任何人不得入内。”
建初三年,冬。
夜深,宣政殿内碳火燃烧。
我拿着朱笔,批阅案几上的折子。
折子上写着:“江南道今年秋收翻倍,粮仓已满。”
我提笔批复:“免去江南三州明年赋税。”
后背的旧伤牵扯,我捂住嘴,咳出一口暗红的血。
大殿的角落里,一道透明的残影显现。
白发白衣的谢无妄,站在距离书案两尺远的地方。
这是他残存的一缕灵识,没有五感,
只凭着微弱的执念出现。
他看着我咳血,抬起手,去碰木架上的大氅。
透明的手指穿透了布料。
他碰不到任何东西。
大阵的百倍痛楚同步传来,他的虚影在半空扭曲。
跪在地上,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看他,拿起绢帕擦掉嘴角的血迹,翻开下一本奏折。
次日早朝,太和殿,文武百官列班。
新任礼部尚书出列,双手捧着折子举过头顶。
“陛下登基三年,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然大周不可无后。”
“臣等恳请陛下广开选秀,充盈后宫,绵延皇嗣!”
台阶下,数十名朝臣同时跪倒附议。
大殿内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份明黄色的奏折,将它扔回阶下。
“朕的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装不下儿女情长。”
“大周的太平,是用太多人的命换来的。”
“朕,要守到干干净净的那一天。”
我站起身:“此事不准再议。退朝。”
建初五年,除夕。
长安城大雪,万家灯火亮起,爆竹声传进皇城。
我穿着明黄的龙袍,独自站在承天门的高台上,俯瞰整座城池。
寒风卷起雪花,落在青砖瓦当上。
我的影子里,那道满头白发的残魂显现出来。
他无声地跪在我的身后,低下头,嘴唇碰到我的衣角。
雪一直在下,没有留下任何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