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后的第三天。
小腹还是偶尔传来一阵阵下坠的刺痛。
茶几上堆满了大红色的婚庆资料。
有请柬样本、婚宴菜单，还有伴手礼的图册。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夏小姐，现在退订的话，定金是不能退的。”
“而且按照合同约定，您还要额外支付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没关系，我付。”
“麻烦把所有的流程和订单都取消吧。”
挂了电话，我又陆续打给酒店和婚纱摄影机构。
一笔笔违约金扣除的消息弹出来。
但我却觉得，心逐渐落到实处。
宋清晏像不食烟火的谪仙。
向来不爱被琐事打扰。
所以自从商定婚事后。
一切流程和事务，都是我一个人在做功课。
这样也好。
就连取消，也只需要我一个人来决定。
那天在医院遇见后，沈瑶故意给他发去一份清淡的食谱。
他茫然问我，我用肠胃炎敷衍了过去。
快到中午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清晏发来的微信。
“知槿，今天周末工作室要在加急赶首发的排版，我就不回去陪你了。”
“你肠胃炎还没好，别自己下厨做饭了。我刚才在明月楼给你点了一份山药排骨汤，大概半小时后送到。”
我回了一个好。
可是我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门铃始终没有响过。
胃里饿到有些绞痛。
我拿起手机，想问他外卖到哪里了。
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的红点。
第一条就是许昕然一小时前更新的动态。
照片里，正是我等了两个小时的山药排骨汤。
还有Q版宋清晏，在电脑屏幕上比心。
配文写着：
【神仙老板周末加班还特意给我点了明月楼的排骨汤，送到我家楼下。生理期被偏爱的感觉太温暖啦~】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脚泛起一阵冰凉。
我截图，发送给了宋清晏。
什么都没说，只发了这张图。
过了足足十分钟，屏幕顶端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抱歉知槿，我刚才在盯版面太忙了，点外卖的时候没注意选错了地址。”
“乖，别生气，我马上重新给你点一份。”
借口找得完美无缺。
可我清楚，外卖软件在下单时。
只有长期、高频使用的地址。
才会被系统自动设定为默认地址。
我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默默点开他的头像，把置顶和特别关心取消。
我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回来后，我把茶几上那些作废的婚庆资料。
连同伴手礼图册，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文件夹。
收藏着相恋五年来，他给我写的每一份表白信。
我把厚厚一沓纸，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嗡鸣。
把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深情。
绞成了再也无法拼凑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