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大西北,国家级航天飞行研究所。
黄沙拍着加厚玻璃,实验室里很静。
“知槿,这组推力参数的误差已经缩小到零点零一了。”
“恭喜,材料抗压测试通过。”
我转过头,看着穿着白大褂的程聿。
他是项目负责人,也是带我熟悉基地的师兄。
在戈壁滩上,没有风花雪月,只有一夜夜推数据、推翻、重来。
“谢谢程师兄。”
我笑了笑,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两年的风沙,把我身上那点南方湿气也吹淡了。
当初那场九死一生的小产,让我落下了严重病根。
刚来基地时,遇到降温,我总是半夜疼得直冒冷汗。
程聿从不过问我的过去,只是每天在保温桶里备姜茶,降温前把实验室空调调高两度。
知道我对抹茶过敏,所里发月饼时,他也会特意把我的那份换成豆沙馅。
我就是在这些小事里,慢慢安定下来。
“上面批了你半个月探亲假。”
程聿递给我一杯温水。
“你户口还在原籍,刚好回去把迁出手续办了。”
“办完之后,以后就彻底扎根大西北了。”
我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好。”
三天后,程聿开车送我去了机场。
我飞回阔别两年的南方城市。
下飞机那一刻,迎面扑来的空气依然湿润闷热。
看着航站楼外的车流,我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我打车直奔政务大厅。
办完户口迁移和档案提档手续,已经是下午两点。
最后一个公章落下,我和这座城市的手续,终于清了。
我走出政务大厅,准备去对面的咖啡馆买杯热饮。
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声清响。
我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靠窗座位上,坐着一个消瘦得有些脱相的男人。
宋清晏。
他穿着发皱的衬衫,再也没有当年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致。
面前放着摊开的笔记本,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听见风铃声,他下意识转过头。
他看见了我。
烟“嗒”的一声掉在桌面上。
两年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
他盯着我,像不敢确认。
直到我走到点单台前,他才猛地惊醒。
他撞翻椅子,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知槿……”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退后半步,避开他的手。
“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