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三个字。
让宋清晏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僵在半空的手一点点收紧,眼眶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知槿,你叫我什么。”
“怎么,宋先生觉得叫全名更合适吗?”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怨,也没有委屈。
只有看陌生人的客套和疏离。
他慌乱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顶级粉钻戒指。
“知槿,你看,这是你当初在画册上多看了一眼的那颗钻石。”
“我拍下来了,让人加急做成了你喜欢的戒托。”
他急着把盒子往我眼前送。
“许昕然我早就在两年前开除了。”
“我把所有她碰过的东西都扔了,家里一切都恢复成你走之前的样子。”
“连微波炉我都学会怎么修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负了。”
“我知道那个孩子,也知道那天你在高架桥下淋了多大的雨。”
“我这几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全是你流血的样子。”
这个曾经连对媒体都懒得笑一下的清高作家,此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红着眼眶哀求。
“你打我骂我都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别叫我宋先生。”
“你回来好不好?”
我静静看着那枚钻石。
我戴着那枚发黑的银戒等了五年,也没等到他的承诺。
现在他把整个世界捧到我面前,我却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宋清晏。”
我语气依旧平静。
“我的手指在实验室里常年接触化学试剂,早就长满了茧子,已经不适合戴这么娇贵的钻石了。”
“你买这枚戒指,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买你自己的心安理得。”
“但很抱歉,有些东西,迟到了就不叫补偿了。”
我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热饮,转身准备离开。
宋清晏追上来,张开双臂挡在玻璃门前。
就在他想强行拉住我的肩膀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程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外。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冲锋衣,顺手接过我手里的热饮,又将一件薄风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降温了,当心受凉。”
然后他转头看向宋清晏,将他的手从我身前推开。
“这位先生,强迫女士不是体面的行为。”
“请让让。”
宋清晏呆立在原地,目光在我和程聿之间来回穿梭。
看到程聿为我披衣的动作。
看到我毫无防备的默契。
他终于意识到,曾经只属于他的那个位置,早就被人填满了。
他脱力般松开手。
我跟着程聿走出咖啡馆,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受台风影响,这座城市下起罕见的暴雨。
我洗完澡,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擦头发。
透过玻璃,我看到宋清晏站在酒店楼下的路灯旁。
他没有打伞,任由大雨浇透全身。
他仰着头,盯着我房间的窗户,固执得像一尊雕像。
他大概以为,站在雨里,就能把那天还回来。
我没有打电话去前台,也没有拿伞下楼。
我拉上遮光窗帘,把那场雨和那个人一起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