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在酒店楼下的暴雨里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因为急性胃穿孔合并失血性休克。
倒在积水里,被路人叫救护车拉走。
沈瑶给我打来电话时。
我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准备和程聿去机场。
“知槿,宋清晏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他原本就重度胃溃疡,这次淋雨加重了穿孔,人已经快不行了。”
“他死活不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他说如果见不到你,就不做手术,就当把命还给你了。”
我扣上行李箱的锁扣,动作停了两秒。
“我知道了。”
去机场的路上,我让程聿把车开去了市中心医院。
我去,不是为他。
我是去把最后一点纠缠断干净。
重症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宋清晏戴着氧气面罩,脸色惨白,脸颊深陷。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灰败的眼底猛地亮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拔掉氧气面罩,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厚厚的透明文件袋。
“知槿……”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这些是市中心三套房子的过户转让书,还有我未来所有出版书的版税授权。”
“我都签好字了。”
他用尽力气,把文件袋推到床边。
“我知道那个男人对你好,他比我强。”
“没关系,我不打扰你们。”
“这些钱你拿着。”
“大西北条件苦,风沙大,你要好好调理身体。”
“算是我这辈子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我站在床尾,没有伸手去接。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到失去自我的男人,只觉得内心出奇的平静。
“宋清晏,我今天来,不是来拿钱的,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五年前我买给你的那台二手电脑,开机密码是你第一本书出版的日子。”
“电脑D盘的隐藏文件夹里,有AI排版系统的全部原始源代码。”
“我已经把底层数据的终身使用权,授权给你的工作室了。”
“以后你们不用再为排版系统发愁了。”
宋清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张纸条。
他以为我是来原谅,或来痛骂。
可我只是来结清最后一笔账。
“至于你的房产和版税,留着交医药费吧。”
我看着他绝望到极点的眼睛,语气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宋清晏,我相信你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也相信你愿意用命弥补对我的亏欠。”
“可那又怎样呢?”
所有伤害都已经刻在骨头上,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孩子也永远回不来了。
迟来的深情,不仅比草贱,而且让人觉得疲惫。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知槿!”
“夏知槿……”
他在背后哭喊,心电监护仪急促报警。
我没有停下脚步,推开病房的门,走进走廊明亮的阳光里。
程聿正靠在电梯口等我。
他接过我的包,顺手替我理了理翻折的衣领。
“办完了?”
“办完了。”
“走吧,该回基地了。”
我挽住他的手臂,走进下行电梯。
电梯门合上,那一层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