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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抱着糖糖迈出天台的那一刻,楼下响起一片惊叫。
消防员同时启动救援装置。
两个人坠上救生气垫,又被巨大的冲击力高高弹起。
林悦在半空中转过身体,始终把孩子护在怀里。
“糖糖!”
我推开警戒线前的人群,朝救生气垫冲去。
林悦额头流着血,左肩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
她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
宽大的病号服裹住身体,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
我刚要蹲下,林悦突然惊醒。
她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抱紧孩子,惊恐地往后退。
“别碰她!我不许你碰她!你不配!”
郑医生带着急救人员冲了过来。
“孩子刚经历高空坠落,不能随意移动!”
“家属马上让开!”
两名急救人员将我挡在外面。
郑医生迅速检查孩子的呼吸,随后让护士重新固定氧气面罩,把她送上担架。
整个过程中,林悦的手始终压在孩子胸前。
直到护士保证会让她和孩子乘坐同一辆救护车,她才肯松开。
孩子从我面前经过时,我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周先生,你现在跟车回去,马上接受配型。”
我没有回答。
救护车离开后,我转头看向律师。
“文件呢?”
律师从地上捡回几张被风吹散的纸。
股权转让书缺了最后一页。
离婚协议被撕开,林悦的签名也已经模糊。
“天台上没有公证人员,而且林女士签署时情绪极端,原件又不完整,这些协议很可能无法生效。”
我把纸放回文件袋。
“重新准备。”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全都听见了。
“妻女刚从楼上跳下来,他还在惦记协议!”
“这种人根本没有心!”
“他刚才冲过去,我还以为他真的担心孩子。”
我妈挤过人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糖糖已经给你逼得跳了一次楼!你还想逼她们到什么地步?”
我看了一眼救护车离开的方向。
“她签完,我自然会做该做的事。”
我妈扬起手。
这一次,我爸拦住了她。
他没有替我说话,只是失望地看着我。
“周叙,你真不怕以后后悔吗?”
我没有回答。
回到医院时,林悦已经被送去处理肩伤。
糖糖则重新进入重症监护室。
病房的玻璃被帘子挡住大半,只能看见床边闪烁的监护仪。
我走到门口,护士立刻拦住我。
“家属暂时不能探视,孩子刚经历坠落,随时可能再次大出血。郑医生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半个小时后,郑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
“孩子出现颅内压升高,肝衰竭也在继续恶化,她最多只剩四十八小时。”
他将配型检查单递给我。
“现在抽血,还有一线希望。”
我看向刚被护士推来的林悦。
她的左臂固定在胸前,额头缝了七针。
“重新签协议。”
林悦死死盯着我。
“你连看都不肯进去看她一眼。”
郑医生立刻打断我。
“孩子现在经不起任何刺激,你想见她,就先去配型。”
我把检查单放回他手里。
“不签,免谈。”
林悦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她的脸滑下来。
“好。”
“我重新签。”
公证人员连夜赶到医院。
律师刚准备股权转让文件,电脑上却跳出一条风险提示。
他反复核对几遍,神情逐渐凝重。
“周先生,股份暂时转不了。”
“林女士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六已经被质押。”
林悦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我没有质押过股份!”
律师将登记信息转向我们。
质押方是一家名为盛远投资的公司。
合同上有林悦的电子签名、身份证明以及人脸验证记录。
她抢过电脑,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不是我签的,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盛远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