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半年后,安安等到了合适的供肝。
手术很成功。
她醒来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心理医生建议暂时不要让两个孩子见面。
糖糖没有反对。
她只让我给安安送去一个新的兔子玩偶。
“她没有妈妈陪。”
糖糖说。
“生病的时候会害怕。”
我问她是否还恨安安。
她摇了摇头。
“是妈妈骗了我们。”
“姐姐没有骗我。”
糖糖的身体也逐渐恢复。
她右手小拇指上的胎记,仍然是淡淡的红色。
每次医生来抽血,她都会紧张地抓住我的手。
但她再也没有躲进被子里。
恒川的股东大会结束后,我将林悦转来的12股份,连同自己名下的一部分股份,设立了儿童医疗公益信托。
信托专门帮助需要器官移植的贫困患儿。
有人建议我以此为条件,替林悦出具谅解书。
我拒绝了。
她的股份可以帮助更多孩子。
但这不代表她犯下的罪能够被抹去。
林悦最终因绑架、非法拘禁和参与伪造医疗资料等罪名被判刑。
宣判那天,她托律师交给糖糖一封信。
糖糖没有拆。
她把信放进抽屉里。
“等我长大以后再看。”
“现在不想看吗?”
“不想。”
她背起新书包。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不想迟到。”
我们已经搬离原来的家。
新房子不大,距离糖糖的学校只有十分钟。
墙上没有林悦的照片。
糖糖的房间贴着浅黄色墙纸。
她不再喜欢蓝色星星。
开学那天,我牵着她走到学校门口。
周围都是送孩子的家长。
糖糖忽然停下。
“爸爸。”
“怎么了?”
“以后你有秘密,可以告诉我吗?”
我愣了一下。
她认真地看着我。
“你不告诉我,我会以为你不要我。”
我蹲到她面前。
“对不起。”
当时我为了保护她,瞒过所有人。
却忘了一个六岁的孩子不会明白大人的计划。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说爸爸不肯救她。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也一样。”
“害怕、难过,或者不想原谅谁,都可以告诉爸爸。”
糖糖伸出小拇指。
那颗红色胎记落在阳光下。
“拉钩。”
我勾住她的手指。
“拉钩。”
上课铃响了。
糖糖跑出几步,又突然回过头。
我以为她忘了什么。
她重新跑回来,牵住我的手。
“爸爸。”
“我们回家吧。”
我看了一眼学校。
“今天不上课了?”
她摇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
“我是说放学以后。”
“你来接我。”
“我们一起回家。”
我握紧她的小手。
“好。”
“爸爸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