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手机,我没有再等,强忍着晕眩去了医院。
杨医生一直负责我的病情,见我满脸的血,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毛病?血流成这样,再晚来十分钟就得进ICU了!”
“你未婚夫呢?”
未婚夫?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安安静静的,
一条消息也没有。
“分手了。”
杨医生愣了一秒,随即从口袋掏出一颗糖递给我。
“喏,吃点甜的。八次领证都没成功,早该分了。”
我接过糖,弯了弯唇。
“是啊。”
连一个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我却花了八年时间。
离开医院后,我去疗养院看妈妈。
她知道我今天领证,一直惦记着。
见到我,她笑着起身。
“这回领证没出意外吧?”
妈妈一直很感激陆嘉远和桑淼淼照顾我,知道我和陆嘉远在一起后,简直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我喉头一哽,实在不忍心告诉妈妈真相。
犹豫间,门突然开了。
陆嘉远拎着一个保温碗进来,殷勤地帮妈妈盛了一碗鸡汤。
“妈,您别担心,证领好了。”
“好好好!”
我妈激动得热泪盈眶,就着他的手喝汤。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借口拿药,避去门外。
可回来时,却被陆嘉远拉进楼梯间。
他将我抵在墙上,心疼地碰了碰我的鼻子。
“还痛不痛?”
“不是说好一起来看妈?怎么不等我?”
他总是这样。
打一巴掌就给一颗甜枣。
从十六岁暗恋他,到十八岁在一起,再到今天。
我爱了他十五年。
爱到盲目。
爱到失去自我。
爱到,即便已经决定放弃,也会因他的一点点靠近而溃不成军。
终究没忍住。
“陆嘉远,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心头的暖意慢慢凉了下去,我推开他,转身回病房。
刚到门口,却看见妈妈死死抚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
而桑淼淼抱着一束郁金香,满脸慌张地凑近她。
“桑淼淼,你干什么!”
我一把拽开她,按下急救铃。
妈妈很快被送去抢救室,我急忙跟着往外走,却被桑淼淼拉住。
她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
“听语,我……我只是想来看看阿姨,我不知道她怎么就……”
我猛地回头,狠狠甩开她。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妈花粉过敏你不知道?”
“你想害死她吗?”
她眼看就要摔倒,却被及时赶来的陆嘉远稳稳扶住。
“乔听语,你疯了!”
他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淼淼好心来看阿姨,你这样对她?”
“向淼淼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道歉?”
“她拿着这破花害我妈被抢救,你让我道歉?”
陆嘉远愣了下,目光终于落到了那一束郁金香上,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桑淼淼哭着跑了出去。
“都是我不好……”
“淼淼!”
他下意识追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乖,妈这你先守着。”
“你刚说的话太重,淼淼被你伤透了心,我先去看看她。”
说完,匆匆离开。
人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我没追,只是安静地拿出手机,
提交离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