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财务复核结果出来了。
刘姐没有把完整表格发给我。
她只在采购群里发了一份处理通知。
“经核查，十五楼原采购经办人苏曼，存在多笔耗材报销与供应商收款记录不符。”
“相关费用已要求本人退回。”
“情节严重部分，移交公司法务继续处理。”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住。
那几行通知下面，没人再发别的消息。
苏曼以前催我“别发群里”的聊天，一条条在我脑子里翻出来。
那天下午，小柳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曼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的文件袋装着采购章、系统钥匙和几张未完成的签收表。
刘姐让她在交接单上签字。
前台来来往往都是她以前催着送水的人。
这一次，没有人替她说“就这点小事”。
小柳私下告诉我，苏曼被公司辞退了。
离开那天，她抱着纸箱从前台经过。
箱子里最上面放着几包没拆封的纸杯。
几包纸杯不值多少钱。
可她为了把那点钱变成自己的进账，最后丢了工作，退了款，还被法务追着查。
刘姐后来把一笔补款打到我水站账户。
是她们公司核出来、确实由我免费顺带却被报销过的部分。
转账备注写得很清楚。
“历史耗材补结。”
一分不少。
我把转账截图存进账本。
以前被骂“小气”的二十四块，终于进了正经账。
那些东西都有进价，货架上少一包，账本就空一格。
是我实打实垫出去的成本。
我把那笔补款单独标了颜色。
给师傅结工资时，不用再从别处挪钱。
下午，李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周老板，之前合作里给你添麻烦了。”
“后续我们还想继续与你们水站合作。”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马上答应。
我说：“可以继续合作。”
“但按新规则来。”
“水、耗材、搬运、加急，都在群里确认。”
“不走私聊，不做口头顺手。”
“任何员工私下要求代买、垫付、赠送耗材，本水站有权拒绝。”
李总：“应该的。”
第二天，新合同发到水站邮箱。
我打开看时，先翻到配送范围和耗材结算。
以前这些字，我总觉得写得太细，会伤老客户感情。
现在白纸黑字摆在那儿，我反倒踏实。
我把合同打印出来，一页页看完。
确认没问题后，才在末页签了字。
李总那边很快盖章回传。
我盯着那个红章看了一会儿，把合同收进抽屉。
当天晚上，小柳在采购群里下了第一笔新单。
“十五楼下周培训，桶装水六桶，小瓶水四箱，纸杯四包。”
“请周老板按报价确认。”
我按明细回了金额。
刘姐回复：“财务确认。”
小柳又发了一个表情。
“这样清楚多了。”
我把那条消息截下来，存进新合同文件夹。
群里清清楚楚，水站也照样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