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厌男症。
只要男的一靠近,就会浑身抽搐精神崩溃。
但陆驰是例外。
当初,多亏他及时出现,我才没被进一步侵犯。
他说:“别怕,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有人问起你的病,尽管拿我当借口。”
直到拍毕业照这天。
从没说过话的男同学非要站到我身边。
我呼吸急促起来,连话都说不出。
望向陆驰,他却别过脸,和举着手机的女兄弟沈宁有说有笑。
我浑身发抖,下意识往旁边挤,却被推了一下滚下台阶。
手肘和膝盖渗出血珠,陆驰冲过来把我抱进医务室。
消毒水冲洗伤口时,微博弹出条特别推送。
【今天又帮了儿子一个忙,当爹的真是不容易。】
配图有两张。
一张是我怕得浑身发抖的动态图。
一张是她给男同学的转账。
坐在我身旁的陆驰盯着手机笑了一下。
沈宁的动态下多了一个赞。
伤口火辣辣地疼,我的心却冷得彻骨。
我避开陆驰伸来的手。
“那男同学是你让沈宁找的吗?”
他揉了揉我的头。
“念念,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今天都能和男性有肢体接触了,比之前又进步了一点。”
为我好,又是为我好。
7天前,他载了一个男同事,自己却半路下车,我厌男症发作,差点猝死在车里是为我好。
3天前,他把我和他的男性朋友锁在书房,我呕了一整晚,连胃酸都吐干净了,是为我好。
如果他的为我好,要拿我的命当赌注。
那我真的不想要了。
……
见我不说话,陆驰坐回床边给沈宁发消息。
“真笨,定位都发了,居然还迷路。”
他抬头看我,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念念,沈宁那马大哈又迷路了,我去接她过来。”
“你在这乖乖等我。”
这一等就是三小时。
手机早就没电。
外头下起了暴雨。
替我包扎的女校医扫了眼墙上的钟,为难地看着我。
“小姑娘,六点要关门了,你对象啥时候到啊。”
我抿唇,问她借了手机给陆驰打电话。
“我忘了你还在医务室了。”
“你在那等我。”
我跛着脚挪到门口,缠着的纱布磨着伤口,刺得我眼眶发红。
可直到天黑,陆驰都没出现。
我淋着雨,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家。
上过药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混着泥水滴到地板上。
陆驰脸色骤变。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把抱起我,往浴室走。
“沈宁,别磨蹭了,赶紧冲完澡出来。”
“儿子还指挥上爹了,有本事进来把你爹拉出去。”
陆驰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催,抱着我转身回了卧室。
换好衣服,身上泛起暖意,我捂上肚子。
“还没吃饭?”
陆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秦念,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帮你脱敏已经有成效了,你打个车回来很难吗?”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声音发抖。
“所以,你把我忘在医务室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打车回家。”
“甚至。”我扫了眼他的腕表,“我走回来三小时,在医务室等你五小时,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如果我出事了呢?”
他揉了揉眉心。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和你争。”
“晚上我和沈宁吃的火锅,菜还剩了些,我给你热下汤底。”
陆驰把我抱到餐厅,浴室水声终于停了。
沈宁套了件陆驰的短袖,光着腿走了出来。
看到我,她一脸欣慰。
“还好老陆想去接你的时候我喊住了,不然,脱敏又得重新开始。”
陆驰把菜摆到我身前。
“行了,别说了,念念今天是走回来的。”
沈宁啧一声,不赞同道:
“儿子,不是我说,你这样护着她,弟媳一辈子都克服不了厌男症。”
“我小时候发烧,都是男医生给打的屁股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看向我。
“弟媳,你就假装那人是个男医生,小时候检查了下你身体。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没什么怕的了。”
我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望向陆驰。
“你跟她说了?”
陆驰坐到我身边,帮我烫菜。
“沈宁口风紧,我找她帮忙,总得把你的情况说清楚。”
“我和她都是为了你好。”
胃里一阵翻涌。
饿了8小时,我突然没了胃口。
我放下筷子,撑着餐桌站稳,一瘸一拐走回房间。
关上门的那刻,沈宁叹了口气。
“老陆,你这媳妇也太难伺候了。”
陆驰没反驳,也没追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