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被子蒙过脸。
后半夜,我烧到了39度。
嗓子又干又痒。
我下意识喊陆驰。
“想喝水。”
没有回应。
我意识模糊地伸手往旁边摸,空的,没人。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拉开门。
客厅里,沈宁一条腿搭在陆驰身上,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投屏上是他们在打的游戏画面。
“老陆,快来救你爹。”
“让你玩辅助跟着我,你不听。”
陆驰嘴上满是责备,可下一秒,他却立马冲到沈宁身边救她。
我没喊他,拉开柜门翻退烧药。
听到动静,陆驰回头看了我一眼。
随口道:“是不是吵醒你了,我们小声点,你继续睡。”
我张了张口,嗓子哑得像旧风琴。
“明天周一,你们不上班了吗?”
沈宁抢白道:“没事,通宵一天而已。大一的时候,我和老陆在网吧能连打三天。”
“话说回来,弟媳你也真够黏人的,高三的时候还天天给老陆打电话,还尽挑我们打游戏的时候,害得老陆只能把电话卡拔了。”
我捏紧药盒。
高二暑假,我爸出车祸走了。
我妈接受不了,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差点没救回来。
我一度也想跟去算了,是陆驰没日没夜陪着我,才让我打消了念头。
他去大学后,怕我不适应,整夜连麦陪我睡觉。
自那以后,我便习惯了每天晚上打电话给他。
直到有段时间我一直打不通他电话。
陆驰跟我解释,太忙了,没接到。
原来,他的忙是陪着女兄弟打游戏。
眼眶突然酸得要命。
陆驰碰了碰沈宁的脚,她默契地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游戏结束。
沈宁看着结算页面,把手举到头顶和陆驰击了个掌。
“太爽了,还得是你啊儿子。”
手放下的时候,沈宁的领口滑到肩膀下。
陆驰自然地替她拉了上去,无奈道:
“去穿条裤子,别像念念一样感冒了。”
“算了,我去给你拿,卧室有病毒。”
我僵在原地。
他听出我生病,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
路过我,陆驰不由分说拉着我回到卧室。
“你感冒了就别出来,传给沈宁,我还得多伺候一个。”
我甩开他的手。
“水没拿。”
“那你等会。”
陆驰拉开衣柜,翻出条他自己的运动裤,还比划了一下,自言自语。
“会不会太长了。”
“算了,凑合一晚,明天买套备用的放家里。”
我盯着他,浑身发冷。
“我的衣服她不能穿吗?”
陆驰头都没抬。
“她有点洁癖,穿不惯别人的。”
荒谬涌上心头。
穿不了我的,却可以穿他的。
好像谈恋爱的是他们,而我则是多余的。
喉咙干得难受,一说话就疼。
我躺回床上。
盯着闹钟上的秒表划过一圈又一圈。
外头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
还有沈宁理所当然的指挥声。
“老陆,你到底会不会吹头发,拿远点,我头皮都要烧起来了。”
在一起4年,他从没给我吹过头发。
直到半小时后,陆驰似乎终于想起我,端了杯热水进来。
他摸了摸鼻尖,这是他找借口时惯做的小动作。
“没水了,我烧了一壶。”
嗓子疼到完全发不出音。
我接过水杯,他转身就走。
手机震了震。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先看了眼时间。
昨天吃了药迷迷糊糊睡着后,居然一觉睡到了18点。
我缩回被子里,按下接听。
“念念,感冒好点没有。我现在回来接你出去吃。”
我吸了吸鼻子。
“没好,不想去。”
沈宁啧了一声。
“弟媳,包厢都定好了,你给点面子。”
“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被挂断。
我只能换上衣服。
上一回我不想跟他们出去吃,到最后还是被两人生拉硬拽出了门。
【下来,到楼底了。】
我把药塞进包里。
一上车,里头的冷气就裹住我。
我哆嗦了一下。
“是不是冷啊,弟媳。”
“老陆,把空调关了吧。”
陆驰伸手按向控制屏,没关,只是调小了一档。
“你血气旺,空调不开着一会就出汗。”
等红灯的时候,他从后视镜看我。
“多大个人了,感冒也不知道多带件衣服,非得让大家迁就你。”
“这次长长记性,等工作了,就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了。”
我抱紧了包,试图让身子回暖一点。
直到车停到ktv门口。
我后背渗出冷汗。
想到前几次的脱敏治疗,我应激起来。
“包厢里还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