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华，你跑到哪去了？”
贾丽华一脚刚踏进院门，听到张大娟冷嗖嗖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没，没去哪！”
“我压在褥子下的钱，是不是你偷走了？”张大娟双手叉腰，瞪着贾丽华问道。
那是她来北城后，今天问川娃子要一点，明天问他要一点，好不容易攒下的，结果今天早上一看全没了。
贾丽华一大早就没见人影，肯定是她偷的。
贾丽华心虚地说道，“娘，你说啥呢，我咋可能偷你的钱。”
她买给方怀远的东西他没要，又不敢拿回家，她就在供销社门口，拉住一个大妈低价卖给她了。
“不是你会是谁？”张大娟生气地说道。
贾丽华眼珠子一转，“肯定是冯云策，她最近都很少在家吃饭，肯定是偷了你的钱下馆子了。”
“真的？”张大娟狐疑地问道。
她虽然瞧不上这个儿媳妇，但冯云策是城里人，是个体面人，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做。
可听贾丽华信誓旦旦的话，又有些怀疑。
这次来北城，冯云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伺候公婆，还敢跟她顶嘴殴打小姑子。
要不是人还是那个人，她都怀疑她的儿媳妇换人了。
“放屁！”贾望川进门，就听到贾丽华的话，铁青着脸问道，“你再说一次，娘的钱是谁偷的？”
贾丽华看到她哥脸色难看，吓得肩膀缩了下没敢吭声。
早上贾望川上班前还好好的，这会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知道她去医务室找方怀远的事。
原本贾望川就不同意她跟方怀远在一起，肯定会生气。
但贾丽华感觉她没有做错。
她只是主动跟喜欢的人表白，何错之有？
张大娟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抄起靠在门后面的扫把就朝贾丽华身上抡。
“你个天杀的，偷钱偷到老娘头上，老娘今天就教你重新做个人！”
张大娟下手很重，真的是气狠了。
贾丽华被打的满院蹿，“哥，救我，哥，你快救我啊，娘最听你的！”
贾望川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张大娟一把拽住贾丽华，“你把钱还给老娘。”手伸进贾丽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有整有零。
数了数，只有七块八。
“贾丽华，你把钱花哪去了？”张大娟大声咆哮，一巴掌扇在贾丽华脸上，“我二十块钱，你就给我花得剩七块八啦？”
张大娟快气死了。
边说边往贾丽华身上捶。
贾丽华疼得到处躲，实在受不了，大吼一声。
“钱是我拿的，谁让你平时不给我零花钱的。”
张大娟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从脚上脱下鞋子就往贾丽华身上抽。
贾丽华躲到贾望川身后，探出个脑袋，“娘，明天星期天，说好去冯家的，你要是将我打坏了，你亲家看到我这个样子，不得联想到你平时虐待他闺女。”
张大娟张了张嘴，气得将鞋扔到地上，“老娘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你给我进来！”贾望川拽着贾丽华进屋。
“哥，你拽疼我了。”贾丽华甩开贾望川的手，揉着胳膊委屈地说道。
贾望川冷哼，“你还知道疼？”
“我以为你脸皮厚的刀枪不入呢。”
贾丽华撇撇嘴没说话。
贾望川手指着贾丽华，“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去招惹方医生，你还跑到医务室跟他表白，你咋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呢。”
“哥，你不帮我就算了，还阻止我追求真爱！”贾丽华不服气的说道。
贾望川被气笑了。
“追求真爱？”
“你这是羞先人哩！”
贾望川铁青着脸，威胁道，“贾丽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再去骚扰方医生，我立马送你回去，而且这辈子你都不能来北城找我。”
“为什么？”贾丽华错愕的看着她哥，这是她长这么大，她哥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她不明白。
也理解不了。
“我嫁给方医生不好吗”
贾望川笑得无语，“你知道方医生是谁吗？你就要嫁给他？”
“部队多少领导的闺女都想嫁给他，他是医务室从别的医院挖过来的人才，专门给受伤的战士治伤的。”
“你说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姑娘，凭什么嫁给他？”
“方医生是脑子有毛病，放着条件那么好的姑娘不娶，然后娶你？”
贾丽华不说话了。
贾望川手指在离贾丽华脸前一厘米的地方隔空点了点。
“你跑到医务室跟方医生表白，这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多少人当面都在笑话我有一个不自量力的妹妹，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你要想在北城待，就好好给我待着，有合适你的对象我会托人给你介绍。”
“要是再不知轻重的跟人乱表白，我立刻送你回去！”
贾望川简直要被气死。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声誉，今天被贾丽华全给毁了。
“川娃子，丽华跟那个方医生真没有可能吗？”张大娟看到贾望川脸色不对，就躲在门外偷听，看到他出来，急忙问道。
贾望川一愣，气得没脾气了，无奈地说道，“娘，你怎么也跟丽华一样不知轻重？”
“方医生那样的人，是我们这样普通的人家能攀得上的吗？”
张大娟讪笑了下，她当然知道这是丽华高攀，不过谁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嫁个条件好的呢。
“晚上我有事，不用等我吃饭。”贾望川换了身便装就出门了。
倒了三趟车，才到达目的地。
他将衣领竖起遮住半张脸，帽沿也压得极低，几乎看不到他的长相。
走进巷子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杂乱的街道。
这里住着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大杂院院门口坐着三个黄毛，其中一个嘴里叼着支烟，正在跟同伴说话。
看到贾望川，将他上下打量一眼，警惕地问道，“你找谁？”
“我找李三。”贾望川低沉着嗓子，声音跟他平时说话有些区别。
“你干什么的？”黄毛给同伴使了个眼色，起身做着防御姿势。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别是微*服私*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