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行到粗剪阶段,我发现缺少一段四年前拍摄的环境声。
  那段声音对影片的情绪渲染,至关重要。
  我记起,它可能保存在和傅肆年共用的旧工作室云盘里。
  为了避免后续的版权争议,周晴岚要求我。
  必须和傅肆年共同完成对前九十八份母带,原始目录的线上核验。
  我们重新打开了那个共享邮箱。
  傅肆年在整理文件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发现,在每一期拍摄的文件夹里,都悄悄夹着一个子文件。
  那里面,是我在拍摄当天处理掉的工作邀请。
  第三期,因为他的签证申诉出了问题,我拒绝了一家知名纪录片团队的随队拍摄邀请。
  第十七期,他高烧不退,我为了照顾他,放弃了一个薪酬优厚的短期制片职位。
  第四十四期,国内一位很有名望的导演向我发出主创邀请。
  他说暂时不想回国,我当晚就回复对方“不考虑”。
  第七十二期,工作室的账号刚有起色,他说希望我再陪他奋斗一年。
  我因此,拒绝了一份可以立刻转正的驻地导演试岗。
  一封封邮件,一次次拒绝。
  全都被我安静地归档,在那些声色犬马的视频文件夹下面。
  傅肆年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发哑,满脸不敢置信。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有这么多机会?”
  我没有说话,只是调出了我们当年的聊天记录,共享了屏幕。
  每一次,在我做出决定前,我都问过他的意见。
  而他的回答,不是“以后再说”,就是“若楠,我们现在不能分开”。
  他一直以为,我是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所以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所以,他才会把那句“没了我,你可怎么办”,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看着屏幕那头的他,一字一句。
  “傅肆年,我不是没有停靠的地方。”
  “我只是把那些地方,一个个都放弃了,想陪你回家而已。”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许久之后,傅肆年默默地把那九十八份作品的主创署名,全部进行了更正。
  将我作为制片和摄影的身份,一一补齐。
  他哑着嗓子问我:“这些……能不能弥补一点?”
  我说:“署名本来就属于我,这不叫弥补。”
  核验进行到最后一份权限记录时,我的脸色变了。
  我发现,陈念诗在机场分别前。
  用她的商务管理员账号,分批次下载了多段未公开的原始素材。
  下载内容,不仅包括第九十九期混乱的拍摄现场,还有所有参与者的正脸特写。
  甚至,还有我在镜头外,给她们结算费用的完整视频。
  我立刻保存了后台日志,并通知平台方冻结了所有后台权限。
  可当我再去寻找陈念诗时,她已经退出了我们所有的工作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