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如被扔进了绞肉机,鲜血随气浪翻涌,血腥味浓得如同一具具尸体被剁碎后塞进鼻腔。
人群早已分不清谁是士兵,谁是财团董事,只有无尽的嘶吼在血雾中炸裂。
胖子王看着那名穿金丝眼镜的董事将头骨砸出的血泼在落地窗上,血迹未坠地便已消散,整片窗户在红得发紫的血雾中模糊得如同一块腐烂的肉。
“外面,这他妈是怎么回事?!”胖子王扯着一名技术员的后衣襟将其拽起,后者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眼镜滑落在鼻尖晃荡,他看着窗外颤抖着挤出四个字:“……在共生。”
共生?
胖子王还没来得及骂出口,整扇落地窗便发出了如同濒临破碎的玻璃般的“咔咔”声。
他反手将技术员甩了出去:“给老子闭嘴!”但这句话没来得及落地时,他就发现窗外的血雪已不再是“飘落”,而是开始逆流。
它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力吸引着,从街道涌入天台、走廊、窗户,将所有建筑染成赤色,接着是酒店内部——
“滚开!滚开——!”
一名举着手电筒的士兵突然撞碎玻璃闯了进来,他的半边脸已经不见,血肉模糊的下颌骨还在滴血。
本应惊慌的众人都未挪动半步,因为这名士兵并非“人”:他的眼睛褪去瞳孔,化作两颗黑洞,整张脸的肌肉正在分裂重组,某片皮肉翻卷出血管,将破碎的嘴唇重新缝合。
怪物抬起右手,握着的突击buqiang轰然炸开,子弹未击中任何人,却将整个会议室的地板轰出一个黑洞。
暗红色的光线自地底涌上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呼吸时喷出热气。
“这就是共生?”西元集团的胖董事颤抖着开口,他的西装前襟尽是洒落的高档酒水,此刻却混着地上的血水凝结成黏稠的暗红。
他望着怪物,声音竟然不自觉地带上某种奇怪的敬畏:“这……这就是新约?”
“都给老子住口!”胖子王一把拎住那个胖董事的衣襟,将他狠狠压在墙上。
那董事的嘴角抽搐着,鲜血混着唾沫顺着胡须滴落在地上,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泛起了紫黑色的涟漪,像某种毒液在腐蚀水泥。
就在此刻,技术员小李突然嘶声尖叫:“……它被污染了!快看监控!”
所有人瞬间扭头,看向监控屏。
只见画面中央的雪地中央,那滩不断扩散的红色液体表面浮起一层薄膜,而这薄膜正在快速凝结,像某种有生命般爬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快,分针在“14:59”处反向旋转。
“这不可能!”胖子王的手几乎要戳进屏幕里,“系统有问题,关掉!立刻关掉它——”
但设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整片血红色的薄膜突然凝聚成瞳孔的形状,冷冷地盯着监控屏幕前的每一个人,包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于小毛。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突然响起,从西元集团的董事们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向走廊,只见那名一直缩在楼梯口的瘦小员工正跪在地上,他的西装裤被扯到破烂,血迹从裤管蔓延至全身,而他的右手,正死死抱住自己从脊椎溃烂到腹部的一块肉。
“我、我不怕……”
那名员工的嘴里喷出黑色的血液,在地上迸溅成诡异的液态黏液。
他跪在地上,身体随着每一声喘息剧烈起伏,而他的左半边身体,像是一块正在裂开的豆腐,肌肉纤维逐渐剥离骨骼。
有人捂住嘴不敢呕吐,但那恶臭早已弥漫开来,混着他们鞋底的血水,在地面上流淌成小溪。
“救我……救我……一起……”
员工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他的右腿关节发出“咔嚓”声,某种肉芽状组织正从骨骼末端迸裂生长。
他猛地跃起,十根手指深深扎入身后的门板,整个人撕裂般嵌在门与墙壁之间。
“这……这也太——”某位董事的手捂住发白的嘴唇,但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靠近衣领,似乎想触碰什么。
这个细微动作没能逃过胖子王的眼睛,他一把扇开那只手,扯开领口,只见自己胸前别着的一块银制名牌,此刻正在发烫。
“这、这个……”西元集团的技术主管突然举手,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颤抖:“这东西……它——”
“闭嘴!”胖子王狠狠扯住技术的衣襟,但已来不及阻止。
主管突然惨叫一声,将整杯红酒泼向会议桌,红酒刚触碰到桌面的瞬间,整张木质桌面突然开始龟裂,并渗出某种红色的丝状物质……它不是液体,甚至不是物质,更像是活的!
“它正在连接每一块金属,每一块皮肤。”
不知是谁低声喃喃,会议室安静到连这句恐惧都如惊雷般炸响。
此刻,所有人看向地面、墙壁,甚至自己胸前的名牌,发现在血色弥漫之后,所有东西都像是活过来了,某种诡异而狂喜的生命正通过这些金属缓慢爬行,将人类与设备彻底融为一体。
“你们他妈是疯了吗?!”
于小毛忽然掀翻桌子,嘶吼着冲向正在发疯的众人。
他的右手攥着从监控台顺手捡来的一根断裂的网线,另一端还裹着几根烧黑的铜芯。
但他清楚,这已毫无用处——这帮人需要的,根本不是逻辑,而是被恐惧彻底淹没的信仰。
“共生不是毁灭!它是在改造你们!”
于小毛的声音刺破耳膜,他指着窗外那已完全吞噬街道的血雾。
那些坠落的雪片在半空中凝聚成蛛网状晶核,并缓慢而坚定地穿透每个人的皮表,将所有人的身体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们以为它害我们——它只是将你们从无趣的死亡中拯救出来!”
他的声音混着狂笑,震得整个会议室都泛起震颤。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吴吟时,声音却骤然低沉下来。
那个年轻人正蹲在一片血泊中,眼睛紧盯着手心的一颗跳动着的心脏,而心脏的跳动根本不属于他。
“吴吟。”于小毛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某种警告:“放下它。”
“你疯了?!”胖子王忽然指着于小毛,“他是病毒啊!我们只要毁掉这个——”
但他话未说完,吴吟却猛然抬头,眼角带着一丝癫狂。
“毁掉?你以为你能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