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苏城,已是傍晚。
走出航站楼,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南方的湿润,没有北方那种刺骨的寒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优雅知性的脸。
“楚先生,一路辛苦了。”
傅明嫣推开车门,走下车,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的成熟魅力。
傅明嫣是苏城最大的投资公司创始人。
也是我当年瞒着沈清霜,私下帮朋友解决财务危机时结识的人脉。
“傅总,麻烦你亲自来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我微微点头致谢。
她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手挡在车顶边缘。
“你能答应来我的公司担任首席运营官,是我的荣幸。接机这种小事,理所应当。”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熏香。
相比于沈清霜车里永远散不去的烟味和裴星燃的香水味,这里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房子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离公司步行只要十分钟。”
傅明嫣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地说。
“冰箱里备了新鲜的食材,考虑到你胃不好,我让人买了些养胃的补品。”
我愣了一下。
“傅总,你这安排得也太细致了。”
“既然是我邀请你来的,自然要保证你在这个城市生活得有归属感。”
她在红绿灯前停下,转头看向我。
“仪式感和细节,是对合作伙伴最基本的尊重。你说呢,楚砚?”
仪式感和细节。
这两个词在沈清霜那里,是被斥责为“恶心”和“形式主义”的罪证。
而在傅明嫣这里,是基本尊重。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谢谢。”
与此同时,远在日本富士山的沈清霜,正皱着眉头盯着手机。
酒店的落地窗外是皑皑白雪。
她刚才想用支付宝付一笔海外账单,发现余额不足。
她的所有大额资金,一直都是我在打理。
她习惯性地打开微信,找到我的头像。
“楚砚,把我建行那张卡里的钱转十万过来,这边要付个酒店预订费。”
消息发出。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楚砚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沈清霜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发送了一个问号。
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沈清霜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以为这只是我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因为她带裴星燃来日本,我生气了。
“随便你闹,过两天你自己就憋不住了。”
她笃定我离不开她,八年了,我连大声跟她吵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转身去浴室洗澡。
裴星燃穿着浴袍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敲开她的门。
“沈总,外面的雪景好漂亮,我们等下去拍照好不好?”
沈清霜擦着头发,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裴星燃。
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被压了下去。
“好,等我换身衣服。”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霜刻意没有去理会我拉黑她的事。
她带着裴星燃在富士山下拍照、泡温泉、吃怀石料理。
直到第三天,她公司的主管打来跨国电话。
“沈总!不好了!咱们公司最大的三个客户,今天突然同时发来解约通知!”
沈清霜脸色大变。
“什么?为什么解约?马上查!”
“查了客户那边说,一直跟他们对接的楚总离职了,他们只认楚总的人品和能力,别人不认。”
“楚砚离职?”
沈清霜的声音猛地拔高,连音调都变了。
“他什么时候离职的?我怎么不知道!”
主管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
“就就在您休假前一天,楚总把离职报告交到了人事部,而且带走了所有的交接文档”
沈清霜一把掐断了电话。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我的兄弟陆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陆峥冷冷的声音传来。
“陆峥,楚砚呢?他是不是在你那里?让他接电话!”沈清霜压抑着怒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沈清霜,你是不是脑子被富士山的雪冻坏了?”
“他去哪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是,他搞什么名堂?拉黑我,还跑到公司去闹离职,他想要什么直说!”
陆峥笑得更大声了。
“要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尤其是你这个垃圾。”
“对了,记得回去看看你的宝贝婚房,有惊喜哦。”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沈清霜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摆弄相机的裴星燃。
“收拾行李,马上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