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城的天气放晴。
我刚到公司,前台就打来内线电话,语气有些为难。
“楚总,楼下有个叫裴星燃的男生找您,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跪在公司大厅不走。”
我挑了挑眉。
来得真快。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裴星燃被保安带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没有了以往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面容憔悴,眼眶红肿,看起来可怜兮兮。
一进门,他就猛地朝我扑过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砚哥,我求求你了,你回去帮帮沈总吧!”
“公司现在被催债的堵门,员工都在闹离职,沈总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他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双手绞着衣角。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让沈总陪我去宠物医院,是我不该在朋友圈发那些引你误会的照片。”
“只要你肯跟沈总回去把客户挽回,我马上辞职,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反派之所以讨厌,就是因为他们永远能把自己的恶毒包装得无辜又伟大。
“说完了吗?”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意地翻了一页。
裴星燃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冷淡。
他咬了咬牙,突然捂住胃部,脸色苍白。
“砚哥其实,其实我已经查出胃癌晚期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和隐秘的挑衅。
“医生说我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也不想破坏你们,但我真的太爱沈总了。你既然已经有了傅总这么好的归宿,就把沈总让给我,让我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吧,好不好?”
我停下翻文件的手。
抬起头,看着这个用绝症来作为筹码的男生。
“胃癌晚期?”
“是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裴星燃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笑了。
笑出了声。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一个月前,公司刚组织了全体员工体检,你的报告各项指标完全正常。”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声音冷如冰霜。
“你要不要看看地上的东西?”
裴星燃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纸。
那是他在公司担任实习生期间的转账流水,以及他和几家供应商私下勾结的聊天记录。
“你以为你帮沈清霜拿下的那个几十万的小单子,她真的不知道水分有多大?”
“你利用她的信任,在采购环节吃回扣,把劣质材料混进公司的项目中。”
“东兴和万海之所以解约,不仅仅是因为我离职。”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你提供的材料有问题,而且这笔烂账,你故意做平,全推到了沈清霜头上。”
裴星燃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砚哥,你听我解释”
“你那个所谓的绝症,是想用苦肉计逼沈清霜替你扛下这笔经济诈骗的罪名吧?”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把戏。”
“你真以为沈清霜是个痴情种?她只是个极度自私的蠢货。”
“她现在面临破产,你哪怕是真的快死了,她也只会觉得是个累赘。”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氏集团法务部的电话。
“带裴先生去警局,把这些涉及商业诈骗的证据交接一下。”
裴星燃终于崩溃了。
他尖叫着扑向我,试图撕毁地上的证据。
“楚砚!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保安立刻冲进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被拖出去,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裴星燃,你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至于沈清霜这个垃圾,你既然想要,那就去监狱里陪她慢慢要吧。”
下午,傅明嫣走进我的办公室。
她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红茶。
“听说刚才上演了一出闹剧?”
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眉眼温柔。
“都处理干净了。”我喝了一口茶,暖意顺着胃壁流淌。
“沈清霜那边呢?”她问。
“公司账目被查封,她作为法人,跑不掉了。”
我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
那八年的青春,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没有留恋,只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