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没有跟陆砚白回家。
我让姜栀陪我去了南城。
一路上,陆砚白的车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
像一场沉默的护送。
到南城时已经天亮。
青禾福利院旧址变成了社区卫生站。
姜栀带我去了后山。
那里有一片梨树。
树下立着一块墓碑。
许明棠。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
我站在墓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怨她吗?
怨。
她明明找到我,却没有认我。
可她留下的每一块梨子蛋糕,每一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又像迟来的糖,甜得发苦。
姜栀把一只旧铁盒放到我手里。
「这是妈妈留给你的。」
我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
有我的甜品店开业照。
有我抱着两个孩子的照片。
有我和陆砚白参加医院年会的照片。
每张背后都写着日期。
最后一张,是我站在店门口给客人递蛋糕。
背面写着:
小梨子笑起来很好看。
妈妈很想抱抱你。
我蹲在墓前,终于哭出声。
姜栀抱住我。
她自己也哭。
「姐姐,我是不是偷了你的妈妈?」
我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又说:「可你也没有偷我的爸妈。我们都只是被弄丢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我。
不远处,陆砚白站在梨树下。
他没有过来。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像在等我愿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