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楼道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骂。
“你放屁!那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卖!”
林淑华像疯了一样,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防盗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沈天尧也急了,神情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
“沈乔木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房子卖了,我拿什么当婚房?”
“瑾妤的妈妈都已经跟亲戚朋友说好了,男方出婚房,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不仅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我阻碍了他的跨越阶层之路。
旁边的中介一看这架势,知道遇上了家庭纠纷,尴尬地找了个借口溜了。
我看着监控里他们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没有愤怒,只有解脱。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直接切断了监控的连接。
接下来的两天,我请了搬家公司,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迅速打包了所有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东西不多,几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这个我精心布置了五年的家,剥离了那些零碎的日用品后,显得空旷而冷漠。
临走前,我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把钥匙留在了中介那里。
银行短信如期而至,尾款已经到账。
我看着那一长串数字,订了一张去深市的单程机票。
在登机前的几个小时,我回了一趟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刚走出人事部的办公室,就在走廊上撞见了沈天尧和裴瑾妤。
裴瑾妤依然是一副精英打扮,只是神色间多了一丝烦躁。
沈天尧则紧紧搂着她的胳膊,小声地说着什么。
看到我,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沈乔木,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沈天尧率先发难,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怨毒。
“你以为把电话拉黑,玩失踪,就能解决问题吗?”
“爸妈这两天都被你气病了,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裴瑾妤上下打量着我手里的离职证明,冷笑一声。
“原来是混不下去,被开除了啊。”
“我还当你有多少骨气呢,宁愿卖房子也不肯低头。现在工作都没了,打算去讨饭吗?”
她理了理袖口,语气傲慢。
“看在天尧的面子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把卖房子的钱全额转到天尧账上,我之前说的保洁主管位置,依然给你留着。”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不识好歹。”
我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根本不知道,她极力讨好的那个跨国投资机构“盛远资本”,其实就是我所在的这栋大楼的顶层。
而我,根本不是什么内勤。
我是盛远资本亚太区最年轻的高管,也是她那个濒临破产的创业项目,唯一的审批人,沈总。
家里人一直以为我在这个破旧写字楼里做底层打杂,我也从未解释。
因为我知道,一旦他们知道我有钱,我会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平静地绕过他们,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沈天尧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乔木!你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这个废物,你休想拿走我的一分钱!”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们的叫嚣隔绝在外。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淑华发来的最后通牒。
“沈乔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晚十二点之前,你要是不把房本交出来,我就去法院告你赡养不力!”
“我要让你在整个城市身败名裂!”
我看着这条充满威胁的短信,轻轻按下了删除键。
顺便,把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飞机冲上云霄,穿破厚厚的云层。
阳光刺眼地照进舷窗,落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