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全家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爷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的拐杖都在发抖。
“不能再让她留在家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要进精神病院!”
奶奶靠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地附和。
“送走把她送去西郊那栋旧别墅,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再回来!”
西郊旧别墅?
我立刻在脑海里搜索原主留下的记忆。
那地方虽然偏僻,但依山傍水,空气极好,最关键的是——没有这群烦人的极品亲戚。
这就是妥妥的带薪流放啊!
妈妈冷着脸把车钥匙扔给司机。
“立刻去给她收拾东西,现在就走!一秒钟都不要耽误!”
沈凝皎站在妈妈身后,虽然眼底青黑,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以为把我扫地出门,她就又能独占这个家的宠爱了。
我慢吞吞地拖着行李箱下楼,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决定再给他们增加一点沉没成本。
“让我走可以,但有几个条件我们要提前明确。”
我停在客厅中央,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我这次算是因公外派,西郊别墅的水电物业费,必须由总公司也就是你们全额报销。”
“第二,我的基础生活费不能断,之前说好的一天一千伙食费要继续打卡上。”
“第三,既然是强制隔离,算是精神伤害,得有精神抚慰金,我要求一次性结清十万。”
沈景州气得猛地拍桌子。
“沈寻雁!你掉进钱眼儿里了吗?你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有脸要钱?”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哥,我这是在帮你们解决痛点啊。”
“花十万块钱买全家一个安稳觉,这投资回报率多高啊。你去外面找助眠师,人家不仅没治好你,还跑去考公了呢。”
提到那个跑路的助眠师,全家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爷爷咬了咬牙,疲惫地挥了挥手。
“给她!全给她!只要她赶紧消失!”
十分钟后,我的账户里多出了十三万。
我满意地拉起行李箱,临出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客厅里的空气。
顺便,把我积攒了一晚上的高浓度“意式极苦浓缩”香气,均匀地附着在了他们每一个人常坐的沙发垫和靠枕上。
“各位,祝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我潇洒地挥手,坐上了去往西郊的车。
西郊别墅果然是个好地方。
我在那里度过了无比惬意的三天。
每天用那十三万点豪华外卖,躺在藤椅上晒太阳,感觉自己这颗咖啡豆都要被发酵出花果香了。
但我知道,主楼那边绝对不好过。
果然,第四天深夜,别墅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大门被猛地推开,沈景州像个游魂一样冲了进来。
他现在的样子比三天前更恐怖。
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活像个被榨干了所有剩余价值的实习生。
“沈寻雁”
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正坐在地毯上吃烤串,手里还举着一根羊肉串,淡定地看着他。
“沈总,大半夜的来视察分公司业务?”
沈景州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烤串,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桌上的冰镇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我们还是睡不着!”
他崩溃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眼底满是绝望。
“你走了三天,我们三天三夜没合眼!只要一躺在床上,脑子里就像有八百面锣在敲!”
“皎皎已经因为心动过速进医院打点滴了,妈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在家里留了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真的非要搞死我们才甘心?”
我咬了一口羊肉串,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
“哥,饭可以乱吃,锅不能乱背。”
“我人都走三天了,你们自己神经衰弱,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不过”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今晚一个人偷偷跑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单纯发牢骚的吧?”
沈景州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我红润的脸色和极其稳定的精神状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皎皎今天在医院,拉着我的手哭,说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当初执意要留在这个家,你也不会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怨气。”
“她说,她想搬出去。”
听到这里,我冷笑出声。
“这绿茶浓度,比我的咖啡因还提神。”
“她想搬出去?她要是真想搬,十八岁成年那天就搬了,还用等到现在?”
沈景州皱起眉头。
“寻雁,你为什么对皎皎恶意这么大?她一直很维护你。”
“维护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第一天回家,她故意穿我原主那件破旧的衬衫,说是不想让我觉得自卑,结果呢?你们全家都在骂我不识好歹。”
“第二天,她半夜拿针扎自己,跑去跟你们说是我打她。”
“哥,你是个生意人,你难道看不出来,每次只要有她在场,我就一定是那个恶毒的加害者?”
沈景州愣住了,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我”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个家没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
“哥,想不想知道,她到底是在装可怜,还是真的那么无辜?”
沈景州猛地抬头看向我。
“你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