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周祁安像被踩了死穴,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沈初微面前。
他涨红了脸,指着徐老的鼻子大吼:“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老头给我轰出去!”
几名保安刚要上前,徐老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跨出一步,将他们挡了回去。
周祁安咬紧牙关,转身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千万别信!”
他扬起手里的证书文件,拍得啪啪作响:“这幅《百鸟朝凤》是递交了国家公证书的!申请人清清楚楚写着初微的名字!有法律效力!”
“你个老头子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
徐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证书只能证明你交了表,证明不了这线是谁穿的。”
他伸手从随身的唐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特制的银色小剪刀。
徐老推开挡路的周祁安,径直走到展台中央那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前。
“真正懂客家双面绣的人都知道,最高境界的针法,不叫平绣,也不叫乱针。”
“叫‘藏魂’。”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无数台摄像机镜头推进的机械声。
徐老捏起那把小剪刀,目光落在屏风最下方。
那是凤尾末端,一处色彩最浓烈、针脚最密集的阴影处。
“咔哒”一声微响。
剪刀尖精准地挑开了最隐蔽的一根赤金线。
大屏幕上的高清摄像机立刻拉了满格特写。
金线被挑开后,表层的丝线失去牵引,向两边散开。
里面,露出了一团极其细微、看似扭曲杂乱排列的暗红色丝线。
“这是将微雕技术融入刺绣的独门绝技,用比头发丝还细的劈丝,在内层打下暗记。”
徐老将手探入衣兜,拿出一个便携式的高倍数放大镜。
他将放大镜的镜片,死死贴近那团暗红色的乱线。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被放大十倍。
那一团乱如蛛网的丝线,在放大镜的折射下,脉络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分明是三个端正的楷体字:
沈辞意。
全场哗然。
闪光灯如同暴雨般亮起,台下的记者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是沈辞意!”
“绝了,这暗记打得神不知鬼不觉,这才是真功夫啊!”
“所以沈初微真的是个大名鼎鼎的小偷?周氏集团这是在联合造假?”
徐老转过身,将放大镜“啪”地一声扔在沈初微的脚下。
镜片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了几片。
“沈初微,既然你逢人便说这是你花了三年心血绣出来的传世之作。”徐老冷冷地看着她,“你现在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亲手绣的作品里,骨头缝里藏着你姐姐的名字?”
沈初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惨白如纸。
她连连后退,细高跟鞋踩到裙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是你!是你陷害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向那幅绣品。
“是你那天帮我收尾的时候偷偷绣上去的!你嫉妒我能拿非遗名额,故意在最后关头毁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发疯。
“沈初微,你连常识都没有了吗?”
我语气平静得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藏魂’针法,必须要在第一针打底的时候就埋下暗线,随后用成百上千针将它紧紧裹住。”
“如果是我最后收尾时加进去的,徐老刚才挑开的,就不是最底层的那根主线。”
徐老在一旁冷笑出声。
“她要是懂这些,也不至于把一幅绝世孤品当成自己的功劳簿来邀功了。”
周祁安彻底愣住了。
他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三个字,眼神从震惊、慌乱,最终变成了彻底的恼怒。
他转过头,眼底带着血丝,死死盯着我。
“沈辞意,你算计我们?”
他咬牙切齿地向我走了一步:“你那天答应得好好的,说帮她收尾,说把名额让给她,全都是假的?”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在今天留下这个铁证,为了当众毁了她,毁了周家?!”
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