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被赶出陆家的消息,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里,全都在议论探花郎未婚先孕、拿未婚妻嫁妆养外室的丑闻。
江屿苦心经营多年的清高才子名声,一夜之间烂到了泥地里。
书院的恩师气得要将他逐出门墙。
同僚们见了他,也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绕道走。
陆家正厅里死气沉沉。
母亲坐在软榻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怎么就瞎了眼,竟没看出他是这种衣冠禽兽。”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伸手来拉我。
“阿鸢,是娘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避开她的手,神色冷淡。
“现在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还有站在一旁满脸愧疚的陆时砚。
“这三年,我每次暗示江屿心术不正,你们是怎么说的?”
“你们说我任性,说我不懂事,说我配不上他。”
“如果今天白楚楚没有闹上门,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把我推火坑里?”
陆时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痛苦地捂住脸。
“时鸢,别说了。是哥混蛋。”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的褶皱。
“晚了。”
“以前我处处顺从,是为了全你们的面子。”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再拿规矩来绑架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
刚走到府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石狮子旁边。
是江屿。
他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子,早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出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阿鸢!”
他被家丁拦在台阶下,只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哀求我。
“阿鸢,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我真的被那个贱人骗了。她就是图我的钱,图我的身份。”
“除了一副皮囊,她什么都不懂。她根本不会持家,也不会伺候我娘。”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用贬低白楚楚来抬高我。
“只有你最懂事。这个家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你让我娘上门赔罪,我把白楚楚打发到乡下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前世,他也是这样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理解他。
说白氏生了儿子,说江家需要后嗣。
现在事情败露了,他又觉得白楚楚不配了。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婉柔弱,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江屿。”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我陆时鸢是收破烂的吗?”
江屿愣住了。
“你既然那么喜欢她的温柔体贴,就好好留着自己消受。”
我走下台阶,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这种烂人,就配和白楚楚那种心机深重的女人锁死。”
“互相折磨,直到死。”
我转过身,对门房吩咐。
“以后江家的人再敢靠近陆家半步,直接打折腿扔到街上去。”
“是!”
家丁们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江屿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百依百顺的未婚妻。
更是一个可以任他吸血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