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沾染的浑浊气息。
我刚走出柏悦酒店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微木!微木你等一下!”
楼重山和沈佩弦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讨好笑容。
“微木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爸爸的车就在那边,我们一起回家。”
楼重山搓着手,态度卑微得像个见到了财神的乞丐。
沈佩弦也连忙附和,甚至试图上来拉我的手。
“是啊微木,地下室太潮湿了,妈妈已经让人把主卧重新收拾出来了,全换上了你最喜欢的颜色。”
“你这孩子也是,既然是大漠神迹的设计师,怎么不早跟家里说呢?”
我避开她的手,眼神比夜色还要冰冷。
“早说?我给过你们看测绘日记的机会,是你们自己把它当成破烂扔在地下室的。”
“现在看到我有了利用价值,又想把我接回去供着?”
楼重山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面孔。
“微木,之前是爸妈糊涂,被清嘉那个丫头蒙蔽了双眼。”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才是我们楼家真正的骄傲啊!”
“只要你把大漠神迹的专利权挂靠在楼氏集团名下,爸爸立刻把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给你!”
我看着他这张贪婪的脸,只觉得一阵作呕。
“楼重山,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了钱可以连底线都不要?”
“大漠神迹是属于太爷爷和这片土地的,绝不会成为你们楼家用来圈钱的工具。”
“至于你们那个濒临破产的集团,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沈佩弦急了,声音尖锐起来。
“微木!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可是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
“楼家要是破产了,你以为你脸上能有光吗?”
“生我?养我?”
我冷笑出声。
“生下我发现没有天赋就扔到大西北,十五年不闻不问。”
“接我回来是为了抢夺遗物,用骨灰威胁我去替假千金背锅。”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生父母?”
我一字一句地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
“楼家的死活,与我无关。从你们拿太爷爷的骨灰威胁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血缘就已经断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在路边。
贺沉璧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微木!对不起,我之前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之前那个骂我是老鼠的人根本不是他。
“其实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那个退婚协议我已经撕了!”
“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举行婚礼,贺家所有的资源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我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只觉得滑稽透顶。
“贺大少爷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你不是说,只配得上能辅佐你的顶级设计师吗?”
贺沉璧尴尬地笑了笑。
“你就是顶级设计师啊,大漠神迹的成就,十个楼清嘉也比不上。”
“微木,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没有接那束花,而是抬起手,狠狠地打落了它。
玫瑰花瓣散落一地,被我的帆布鞋毫不留情地踩过。
“我的配偶栏里,永远不会出现你这种趋炎附势的垃圾。”
“拿着你的玫瑰,滚远点。”
我不顾他们三个人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这是陈鉴之老先生特意为我安排的专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彻底将楼家和过去隔绝在了车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