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过,墙旮旯的炎钦与凤华阁外的衿恃不约而同地仰望着高空,风带着二人的发丝与衣衫洋洋拂动,金乌在他们身上打上了一层金色,美得毫无边际。
衿恃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对于这种结果,猜也能猜到,所以也就没所谓失望与否,还是先回去与炎钦一起商量对策。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换个表情见炎钦,愁眉苦脸太明显,容易被看穿。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个表情好,让人猜不透!
炎钦似乎感知她的走近,偏头就见她迎着金乌迈着还算轻巧地步子走来。
“看来殿下没有说服天后!”炎钦浅笑道。
衿恃捏了捏脸颊,她的表情很糟糕吗?明明做了调整的,怎么会......
“回去吧!”炎钦很自然地牵起了衿恃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
衿恃盯着那只被炎钦抓着的手,脸上不期然得染上了两朵红云,再望着他那瘦削却愈发壮实的脊背,然后看着那比她高出些许的个子,不自觉地将对方幻想成了此生最爱的男子。
等等,男子?炎钦这身高,这体型,怎么会不让人联想到他是个男子呢?对,肯定是那张美得无法形容的脸,才无人敢往男子那方向去想。
可今日为何不一样?
她的视线又回到了那交握的手上。他只给了她一个背影与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那高出她些许的肩头,似乎就是她这一生都在追寻的避风港。
不去看炎钦的脸,就这样痴痴凝望,把炎钦当做男子一样,就在这一刻,她像极了被一个男子爱护在心窝的姑娘!
可是好矛盾,她竟然会将炎钦想象成男子,这就说明她的取向正常,那怎么会对炎钦......
唉,真头痛!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维持现状也挺好。
不管如何,这就是她的炎钦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说服我母后的?”明明脸上的答案是相反的呀,怎么被他看出来的?
“第一,殿下是个喜欢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之人,如果是成功说服了天后,那您的表情应该是很夸张的那种开心,假设殿下想给我个惊喜,拼命压抑心中的喜悦,但那种情绪上的亢奋却不能一下子能克制住的,它会在不经意间溢出嘴角,但殿下似乎并没有。”
“第二,我牵过您的手就走,可您却没有反抗,连一丝挣扎都没有......若真的成了,殿下一定会把我拽回去的......显然,殿下没有成功!”
炎钦没有回头,只是用轻快的声音回答着他的问题。
“对不起!我搞砸了!”母后的执拗劲比她想象得要严重得多,婆媳关系可能真成了一个死结,除非她的身世曝光......
“殿下何错之有?不用说对不起!能为天后的病情效力是应当的,毕竟这是我幼年时的过错,若天后不接受,那......便等下次吧!赎罪!”
风从金乌来,徐徐不停,吹不乱两道安然的身影。
衿恃贪恋地看着那道梦寐以求的背影,有些失神,有些入迷。她的炎钦不仅人长得美,连个背影都能当成一道移动的风景,美不胜收,迷得她不要不要的......
她往上望去,细腻白嫩的脖颈在衣领的遮蔽下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随着发丝的浮动若隐若现,还有那只淹没在发中之耳,也被风吹得暴露无遗......
咦,这耳朵上竟然没有耳洞?
她闭着眼回想成亲那晚,一身红色嫁衣的炎钦,在被她掀开红盖头之后,耳朵肉坠坠上好像真的没有一点装饰。
那晚是太兴奋了,且炎钦也从未戴过这些首饰,她很容易忽略掉这些小细节的。
虽然没有规定说女子一定要穿耳孔戴耳饰,但凡女子皆爱美,戴耳饰可以烘托气质,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愿穿耳洞的,就连她也想要打两个耳洞试试,可惜都被母后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钦美人,为何你没有穿耳洞?”衿恃直言不讳地问道。
炎钦先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平静道:“我不喜欢!”是真的不喜欢!
一个大男人女装打扮已经够憋屈的了,这打耳洞......想都别想。
好几次他娘为了达到女儿的“逼真”效果,想趁他睡着之际来个“偷袭”,可想而知,偷袭并不顺利!
“可女子一般喜戴耳饰!”衿恃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坠肉,上头空无一物,也无耳洞。
“也有例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娘也拿我没办法!”这种不堪回首的往事,炎钦越说越冷然。
听出他话中有不耐烦之意,衿恃及时住了嘴,转而望向他那头乌黑而泛着金光的秀发,别说耳饰,连点头饰都没有,何其的素。
看来钦美人是真不喜欢首饰,尤其是炫目多彩的,不过他自身的美便是最好的装饰,不需要再用其他首饰来装点自己,那样反而会显得画蛇添足。
美人如斯,悦目而已!
仙离山某一处,灰色之力优哉游哉地窜来窜去,没有起始点却有了终点......
忽然,一条灰色带状的仙魔之力被一股力道吸引,加快速度地往附近一个山洞内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却很干净宽敞,内有无数天灯挂在洞顶,给漆黑的山洞增添了一丝丝光亮,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洞中央有一个人在打坐,那条被吸进来的仙魔之力忽然缠住此人,在他身上游移来游移去。那人眼睛一睁,瞳色惊变,绿光荧荧,如黑夜中的猫头鹰眼,阴森而尖利。
仙魔之力迅速匀开包裹在他周身,慢慢地被他吸进了体内,金莲从其天灵盖处冉冉升起,金光散射,洞中犹如白昼。
绿色的瞳眸立即变成了血红色,罪恶而恐怖。
一旁双手抱胸靠墙而立的男子,白衣翩翩,虽有一丝狼狈却不能掩盖一身的书生气质。
他冷眼旁观,对着打坐之人哼声道:“平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