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天帝的名讳岂是你这等小妖直呼乱叫的?”从外头匆匆进来的仙将喝道,又连忙下跪请罪,“天帝,属下无能,让这只小妖趁乱跑了进来!请天帝责罚!”
只是那位于上座的关舀目光直直地锁住那少年,眸中的不可思议尽显淋漓尽致。
“关舀,真的是我——衿恃!”她强调一遍。
那个曾经陪她历劫的关舀大将如今已是万仙景仰的天帝了。
是啊,他有将领之才,文韬武略样样拿手,又是应龙之后,由他来统领三界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半晌后,震惊之余的关舀才讷讷道:“衿......恃!”
话是这么问出口,但见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与衿恃如出一辙时,他便已经确定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他忙不迭地从上座一路小跑下来,抓着她的肩膀问:“你真的是衿恃?可你为何变了模样?你不是已经......为何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还有......”
“等等等等......”衿恃见他有问十万个为什么的趋势,连忙打断他的问话,“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请一个一个问!其实有些问题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还是我先问你吧!”
“我父帝母后去哪里了?”姣好的面容上泛着一丝担忧。
关舀挥退了那名仙将,深吸一口气道:“自那日你离去后,姑姑与姑父就决定下凡做人。”
“下凡做人?”这......
“嗯!他们决定去人间行善,为你积仙德,集日月灵气,滋养你的仙魂与仙体,以助你早日归来!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可靠,人都寂灭了还如何寻得回来。可结果没想到......你回来了就好!”关舀很想将她拥入怀中,但他又克制得当,不逾越礼数,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便知足了!
“所以我父帝就将天帝之位传给了你?”见关舀点头,她又问道,“那......炎钦呢?”
她......哦不,是他!他还好吧?
“他不好!非常不好!”关舀垂了眸,“他......他在仙离山,任仙魔之力无尽摧残。”
什么?她没听错吧?他疯了吗?
心动脚快,她连再见都没有与关舀说一声便转身就飞出了大殿。
火急火燎地赶到仙离山,那是她的出生之地,可如今却要成为心爱之人的葬身之地,她不允许!
“炎钦!炎钦~”她疾呼着,空荡荡的一座山只有回音陪伴她。
不大的仙离山,要找个人却如此困难,忽然感觉此山变得很大,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炎钦!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是衿恃啊!衿恃回来啦!你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快出来见见我吧!我好想你!真的很想你!”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嘶哑起来、抽泣起来,无人回应的山林一片凄凉,即便繁花铺地也美不了她的内心。
到后来她蹲下身抱住自己,把头埋进双膝嘤嘤啜泣起来。
她好不容易回来的,满心欢喜地以为炎钦会在原地等她。
他是在等她,用的却是极端的方式。
她知道他为何会来仙离山,那是因为这里是她的起点,是她被剥夺一切的起点,而起因皆在于他。
可以说他是在赎罪,用他自己的方式赎罪。
“窸~窣,窸~窣......”一阵极为缓慢地脚穿草地的声音从她的正前方而来。
她微微抬起头,没有仰头看,泪水糊了眼,一双黑色靴子进入她的视线之内。
那双靴子以及下半截衣衫染满了红色,乍一看很是渗人。
她立即仰起头来,金乌照顶,让她睁不开眼,只能一手遮日一边将来人的面容尽收眼底。
那人的面上横竖划了好几条,一时看不清此人是谁,衣服已被染成一件血衣,且破烂不堪,她慢慢站起身,等站直了身体后才知面前的血人竟是炎钦。
“炎钦!”她不敢确认地唤了一声,“你......你是炎钦吗?”
炎钦的目光呆滞,拖着身体一瘸一拐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像一具没了灵魂没了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
短短数日,炎钦就将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连魔样也没了。
这真是她的炎钦吗?
她没有动,看着他经过自己的身边时,弱弱地说道:“炎钦,我是衿恃啊!我是你的衿恃啊!”
窸窣声停了下来,她以为他听到了有所反应,正待她转身之际,背后却遭重重地一击,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棵树上后,当即滚落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背像被火焰山炙烤着,疼痛难忍。
咬着牙,她道:“炎钦,我是衿恃啊!”
“闭嘴!”一声低哑的声音从炎钦的喉间发出,这是他的本音,他没有掩饰音色。
“我真的是衿......”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把剑便直直地向她飞了过来,一个错身,她躲了过去。
“红翼,你若要假扮衿恃,至少也得化成她的样子,可你那张脸哪有她一丁点的影子。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是挤出力气在说,可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意毕露。
“我想去看雪!我喜欢凡间的雪。你说过你会带我去!”衿恃一急,便将只有两人才知晓的约定说了出来。
炎钦的眸光闪了闪,眼神恢复了一点神采,那干裂的唇畔动了动:“你......”
最终也只发出了一个字的音节。
衿恃拍拍身上的灰尘,拂了拂面上的乱发,走到他面前:“我是衿恃!我是你用金莲换来的衿恃。我是曼珠你是沙化,花叶两不相见,只能彼此思念。而我们却用尽坎坷千百世才好不容易换取了这一世的相守!炎钦,我们不要再错过彼此了好吗?”
“你......”炎钦僵硬地面容有了些软化,但依旧说不出话来。
“你用金莲护住我的仙魂仙魄,你剥离了那层丹鳞,为我的元神找了躯壳。金莲用其连身为我塑造形体、为我延筋展脉、为我造血筑骨,为我生肌画颜,让我得以重生。当我从龙蛋内破壳而出后发现自己的样貌变化很大亦是吓了一跳。这般样貌,你们怕是都不会认得我了......果然你......”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推向了炎钦,她的鼻子在他的血衫上撞得生疼。
炎钦紧紧地搂住她:“我认得!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刚才是......是见你太美了,所以有些不适应罢了!”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倍感珍惜眼前之人,这是他用一切换来的衿恃啊......
衿恃闷在他的胸口“噗嗤”笑出了声:“你不适应的方式可真特别,用剑扔我!”
“那是......那是手抖!手抖!对,手抖!”炎钦再紧了紧双臂,如果可以他真想要将她嵌进他的体内,生生世世不被分离折磨。
“现在是嘴抖吗?这么哆嗦!”衿恃闷着鼻音说道。
炎钦捧起她的脸,栽头就吻了上去,不给她揶揄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