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调解那天,许闻洲穿着我给他买的第一套西装。
承办法官问他:
“同意离婚吗?”
“不离。”
他回答得很快。
“我们没有原则问题。我没有出轨,也没有不爱她。我只是工作方式激进。”
我把那本书样放到桌上。
“他记录我每次哭多久,什么时候妥协,用什么方式断我的钱和工作。”
“他把我当实验对象,写成课程,卖给十万人。”
“我父亲病危时,医院先联系了他。”
“为了让我剪完课程,他故意不告诉我。”
许闻洲脸色发白。
“你爸当时已经没救了。”
我看着他。
“这句话,你敢当着我妈再说一次吗?”
他没出声。
法官翻开书样。
“这些记录真实吗?”
“是工作复盘。”
“姜女士知情吗?”
“她一直参与课程制作。”
“我参与剪辑,不代表同意你拿我的人生做实验。”
法官又问:
“姜女士父亲病危时,医院是否先联系过你?”
许闻洲沉默很久。
“是。”
“你是否故意没有转告?”
“她当时在工作。”
“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的下颌绷紧。
“是。”
母亲在旁边猛地吸了一口气。
许闻洲立刻握住我的手。
“晚晚,公司一半股份、全部课程收入,还有房子,我都给你。”
“书不发,课全撤。”
“只要不离婚。”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自由。”
他眼睛瞬间红了。
“我已经取消情绪额度。”
“以后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骂我。我都不计较。”
我抽回手。
“哭是我的权利。”
“不是你给我的奖励。”
调解结束后,他追到走廊。
“我跟乔妍没睡过。”
“她坐过我的腿,我抱过她,也亲过她额头,可我没碰她。”
他把每一种背叛拆开。
仿佛没上床,就能证明自己仍然干净。
“我记得你怕黑,记得你下雨会头疼,记得你睡前要喝温水。”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看着他。
“你最脏的地方,不在床上。”
“是在你明知道我爸等着我,却觉得一节课比最后一面更值钱。”
他的肩膀狠狠颤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以后还有很多日子。”
“可我爸没有以后。”
他声音发紧。
“那晚我买了栗子鸡,在医院楼下等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上去?”
“我怕你看见我更难受。”
“不。”
我盯着他。
“你怕我问,为什么医院先联系的是你。”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许闻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计时。
我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