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
  “跟我回局里。”
  她直起身,冲身后的警员摆了摆手:“两具遗体全部送检,我要最高级别的毒理分析。”
  我被人从地上架起来。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周衍的血,又蹭过周凛倒下的位置。
  警车上,秦岚坐在我对面,一直没说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内侧刻着日期。
  我开始转它。一圈,两圈,三圈。
  “别动那个戒指。”秦岚突然开口。
  我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
  她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递到我面前。
  “先别摘,等到了实验室再说。”
  ......
  市刑警队,三楼会议室。
  秦岚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对面坐着法医老钱。
  “说吧,真相是什么。”我哭干了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你信不信玄学?”秦岚问我。
  “我不信。”我低下头,“但我身上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信。”
  “我不信。”她把报告推到我面前,“四个人,同样的死法,七窍流血,常规尸检查不出死因。你觉得这是天意?”
  我没接话。
  老钱开口了:“我们对周衍和周凛的血样做了扩展毒理筛查,发现了一种新型生物碱毒素。这东西进入血液后会在三到五分钟内引发全身微血管爆裂,外在表现就是七窍流血。”
  “毒素?”我抬起头。
  “对。”老钱推了推眼镜,“这种毒素有个特性,进入人体后会在十五分钟内完全代谢分解,不留任何残留物。常规尸检根本检测不出来,必须在死亡后极短时间内采血,用特定试剂才能捕捉到痕迹。”
  “所以前两次…”
  “前两次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做针对性检测,等送到实验室的时候,毒素早就分解干净了。”秦岚接过话,“这次我们赶到的比较及时,周衍死后十五分钟内就取了血。周凛更快,他倒下的时候采血人员就在旁边。”
  “两份血样,同一种毒素。”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说…他们都是被毒死的?”
  “没错。”秦岚站起来,绕到我身后,“不是什么天煞孤星,不是什么克夫命,是有人谋杀他们。”
  “而且,”她停在我身后,“这个人想让所有人以为,是你克死了他们。”
  我转过头看她。
  “四个死者有一个共性。”秦岚说,“他们死前,都和你有过近距离的亲密肢体接触。陈屿握你的手接结婚证,宋知行握着你的手说誓词,周衍给你戴戒指,周凛…”
  老钱插嘴:“周凛在按确认键之前,碰过林晚的手。他掰开她手指的时候。”
  秦岚点头:“所以关键不是领证这个动作本身,而是在某个特定时刻,毒素通过皮肤接触进入了他们体内。”
  “我们排查了饮食、环境、空气,全部阴性。”秦岚走回我对面坐下,“毒素的传导途径只剩一个可能—私人物品,或者贴身佩戴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我左手上。
  那枚戒指。
  “林晚,你仔细想。这四个人,在死亡前的最后时刻,有没有接触过你身上的同一样东西?”
  我闭上眼睛,往日种种在我脑海中浮现。
  陈屿。
  民政局。
  他接过结婚证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他的手指。
  我那天戴着一枚银戒指。
  宋知行。
  求婚。
  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划过我无名指上已经戴着的那枚银戒指。
  周衍。
  教堂。
  他给我戴婚戒的时候,先帮我摘下了无名指上那枚旧的银戒指,他的手指在戒指内侧停留了两秒。
  周凛。
  他掰我手指的时候,他的拇指压在了我的戒指上。
  “戒指。”我睁开眼,声音在抖,“他们都碰过我的戒指。”
  “哪枚?”
  “不是一枚,是一款。”我低头看着手上这枚,“我有四枚一模一样的定制银戒指,每段感情开始的时候我都会换一枚新的戴。它们是同一个人送我的,同一家店定制的。”
  秦岚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送的?”
  “我闺蜜。苏蔓。”
  秦岚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证物袋,走到我面前。
  “把戒指摘下来。用这个镊子,别碰内侧。”
  我照做了。银色的戒指落进透明袋子里,在灯光下反着光。
  秦岚把袋子封好,冲门外喊:“送实验室,加急,两小时内出结果。”
  她转回来看着我,表情比刚才更沉。
  “林晚,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