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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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秦岚把我叫到会议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两个档案盒。
“陈屿案和宋知行案的卷宗，我们重新调出来了。”她翻开第一个盒子，“重点核查了死者死亡时的随身物品。”
老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检测报告。
“陈屿案。”他说，“当时民政局的红本本我们一直封存着，这次重新检测，在封面内侧检测出了同款毒素残留。浓度已经很低了，但分子结构完全一致。”
“宋知行案。”他翻到第二页，“他求婚时用的那枚戒指，也检测出了同款毒素。”
我的手指在桌面下绞在一起。
“这两样东西，”秦岚看着我，“有没有经过苏蔓的手？”
我闭上眼睛回忆。
陈屿领证那天。我们去民政局之前，苏蔓说要帮我们拍照留念，她拿着红本本帮我们摆造型，拍了好几张。
宋知行求婚那天。戒指是宋知行自己买的，但他不确定尺寸，提前把戒指给了苏蔓，让她偷偷量我的手指。
“都经过她的手。”我睁开眼，“每一次。”
秦岚和老钱对视了一眼。
“我们查了苏蔓的背景。”秦岚打开笔记本电脑，转向我，“你知道她大学时期暗恋过陈屿吗？”
我愣住了。
“什么？”
“大二那年，苏蔓给陈屿写过情书，被拒绝了。”秦岚点开一份聊天记录截图，“这是我们从陈屿旧手机里恢复的数据。他拒绝苏蔓的理由是—他喜欢你。”
我的嘴唇在发麻。
“苏蔓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当然不会提。”秦岚继续，“我们还查到，苏蔓家庭条件普通，父母是小县城的个体户。而你家虽然不算豪门，但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衣食无忧。”
“陈屿选了你，宋知行选了你，周衍也选了你。”秦岚合上电脑，“而苏蔓，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的动机是…”
“嫉妒。”秦岚说，“杀掉你身边每一个爱你的人，让你背上克夫的名声，让所有人远离你，让你孤独终老。”
“同时，”她补充，“嫁祸给你，让你永远活在自责和恐惧里。”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很远，撞在墙上。
“我不信。”
“林晚—”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声音在抖，但我不是在哭，我是在发抖，“十年。我们认识十年。她帮我处理后事，帮我捐款，帮我对接基金会，每次我崩溃的时候都是她陪着我。”
“一个要害你的人，当然会把自己伪装成最关心你的人。”秦岚的声音没有波动，“这样她才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一次又一次地动手。”
我的后背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三条人命。
陈屿。宋知行。周衍。
如果秦岚说的是真的，他们不是被我克死的。
他们是被我最信任的人杀死的。
而我，亲手把凶器戴在了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