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太多,甚至因为地上已经摆不下。
  姐姐的猫砂盆就这样大咧咧摆在了我床上。
  脑子嗡鸣了瞬。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充满欢声笑语的客厅。
  妈妈恰好看向这边。
  那一瞬间,
  我确定她看到了我的难堪和无措。
  但她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从前我是有自己房间的。
  只不过当时姐姐哭着说她的房间比哥哥的小一平米。
  爸妈被闹得没办法。
  拿出我房间的一半空间做了姐姐的衣帽间。
  哥哥听到后没说什么。
  只是黑着脸摔了门。
  一天都没回来。
  从那之后,我房间的另外一半就成了他的电竞房。
  我被这样搬去了冬冷夏热的杂物间。
  外面的雨还没停,窗台积累了一大滩水。
  我恍惚间才明白。
  原来我在这个家,一直都是这滩多余的,会被挤出来的水。
  从前被挤走的是我的房间。
  如今被挤走的,是我在这个家里的最后生存空间。
  我机械的回过头关上门。
  隔绝了门外那一片不属于我的温馨和热闹。
  这一晚我没睡。
  也是根本找不到地方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辅导员电话叫去了学校里。
  她说我的交换生名额申请通过了。
  但是有个棘手的问题。
  “毕竟是出国,需要你父母填知情书。”
  “你跟家里商量好了没?”
  我拽着衣角的手有一瞬间收紧。
  接着我笑着开口。
  “没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才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我却恰好撞见了妈妈。
  妈妈身边跟着眼眶哭得通红的姐姐。
  此时此刻她旁若无人的抱着妈妈的手撒娇抽噎。
  “妈,我不管,我和哥是双胞胎,他拿了篮球比赛第一名,我什么奖都没有,说出去多丢人,这不公平!”
  这样的亲昵亲热。
  放在从前,总是会让我忍不住眼红艳羡。
  而如今,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接着想快步离开。
  妈妈却突然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开口,是理所应当的命令。
  “婉婉,我记得你不是得了一个什么设计大赛的金奖。”
  “这个就给你姐姐好不好?”
  “你知道你姐爱跟你哥较真,她没这个奖,她肯定又要伤心好几天。”
  我脑子空白了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开口,语气是掩饰不住的艰难干涩。
  “妈,为了那个比赛我……”
  妈不耐烦开口打断。
  “我知道你备考很辛苦。”
  “但这个奖项你拿着有什么用。”
  “不如给你姐姐。”
  “你不给是存心想看家里乱起来吗?”
  我瞪大了眼。
  挤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胸口翻涌。
  所以家里的和平就必须建立在牺牲我的感受上。
  那我呢。
  我呢?!
  可是一切的不理智,在摸到包里的那份父母知情书的时候顿时消失。
  我听我用着从未有过的冷漠声调开口。
  “好,我给,但前提是你帮我签一份父母知情书。”
  妈妈听完这句话。
  几乎是急迫性的,立马抽过我包里的知情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着语气欣喜又宠溺的回头哄姐姐。
  甚至没看一眼那上面留学交换生几个大字。
  姐姐果然破涕而笑。
  走的时候,她有意无意撞上了我的肩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撇了撇。
  “你早答应不就好了,害我哭半天。”
  一副理所应当的抱怨。
  她有这样的底气。
  毕竟家里一直以来的规矩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半东西就应该刻着她的名字。
  我没说话,抱紧了怀里的父母知情书。
  像是抱着一份支撑我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