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弥音的父母是在我收拾到一半时来的。
祝母进门看见我的行李包,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了?”
祝弥音下意识挡在我面前。
“没事,他出差。”
我看了她一眼。
她不敢看我。
祝父坐到沙发上,语气沉稳。
“中秋刚过,出什么差?”
祝母也开口。
“你们小夫妻是不是吵架了,拌几句嘴很正常。”
“沈砚,弥音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是男人,多让让。”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祝弥音从小被宠坏了。
所以我该让。
她不回老家,我就。
她和裴聿怀没有边界,我让。
她嫌弃我爸妈,我也该让。
我握着行李包,平静地看向他们。
“昨晚我爸妈来了。”
祝弥音猛地抬头。
“沈砚。”
我没有停。
“弥音给他们准备了一次性拖鞋、牙刷、碗筷。”
“沙发上铺的是小狗用的隔尿垫。”
客厅里一下静了。
祝母脸上的表情僵住。
祝父眉头紧皱。
“弥音,是真的吗?”
祝弥音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爱干净。”
我从手机里翻出裴聿怀的消息,放到茶几上。
“一次性用品,是裴聿怀提醒她准备的。”
祝弥音看见那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
裴聿怀会把这件事轻飘飘推出来。
也没想到,她维护了那么久的人,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出去。
祝父脸色彻底沉了。
“祝弥音,你把公婆当什么?”
祝母也白了脸。
“你怎么能用狗用的垫子给人坐?”
祝弥音摇头。
“我没有那个意思。”
祝父冷声道。
“有没有那个意思,做出来就是羞辱。”
这句话像一巴掌。
祝弥音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我却没有痛快。
只是觉得迟。
太迟了。
昨晚我妈低着头说“没事”的时候,没人替她问一句。
昨晚我爸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没人觉得那是羞辱。
现在祝弥音哭了。
所有人才终于觉得,这事严重了。
祝弥音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沈砚,我错了。”
“我真的没想让他们难堪。”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昨晚给裴聿怀剥过蟹。
洗了三遍。
却没有给我妈递过一双正常的筷子。
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弥音,道歉不是在你被所有人指责后,才想起来说的。”
她怔住。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你怎么样。”
“我只是不能再陪你慢慢学会尊重我的家人。”
祝母站起来。
“沈砚,这事是弥音做得不对。”
“你给她一次机会,我们让她去给你爸妈赔礼。”
祝弥音急忙点头。
“我去。”
“我现在就去。”
我看着她。
“不用了。”
她眼睛红得厉害。
“为什么不用?”
我声音很低。
“他们不是你学会懂事的道具。”
“也不是你挽回婚姻的台阶。”
祝弥音僵在原地。
我拎起行李包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从前只要她一哭,我就会回头。
可那天,我一步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