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炎炎夏日,路过的狗都要吐个舌头凉快凉快。
而山顶木屋里的男人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挽了挽袖子,拿起一杯热茶放到了嘴边。
一身白袍,凤眉微挑,独坐在竹椅上好不惬意。
而门外穿着弟子服的几人却是大汗淋漓,一人顶着个大缸,大缸里面装满了水,轻轻一晃就能飞出来。
白色弟子服衣袍滴下来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不过如果是水洒出来了,那么里面的人肯定会从窗户缝里传出声,要他们再加一个时辰。
中间最高个儿的弟子更是厉害,脑袋上顶了个更大的缸就算了,左右肩更是各被放了个小缸,还扎着马步和周围的师弟保持统一高度。
这天气别说是风了,蚊子都不乐意出来。
“师父……”
二师弟颤颤巍巍开口,生怕把水洒了。
屋内幽幽传声出来,“你大师兄洒了。”
二师弟见大师兄果真腰一弯,洒了大半的水。
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直接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被气晕还是怎么的。
“哎呦,师父,师弟晕啦!我先送他回房了。”
大师兄见师弟倒了赶紧把几个缸一放,忙捞起师弟就跑了,就怕晚点师父就反悔。
没人管的小师妹一个人站在艳阳下头上划过了几条黑线。
“好了明月,你也去休息吧。”
谢轻尘放下了茶杯,广袖一拂,一桌茶具就随着薄烟消散了。
山上总共三间屋子,谢轻尘一间,大师兄礼帽和二师兄董士一间,小师妹盛明月一间。
这三个亲传弟子都是谢清尘去除妖的路上捡的。
名字也是亲自取的,捡到大师兄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位老妇和小贩吵架,所以取了个“礼帽”。
捡到二师兄的时候,看见个小娃无理取闹要母亲买这买那,取了个“董士”。
捡到小师妹的时候,路上没看见什么,就看见了条病怏怏的狗,本来是打算取名叫“二狗”,民间说贱名好养活,奈何及时发现小师妹是个女孩,这名字实在不中用。
正好是十五,出了个圆月,就叫“明月”了,而“盛”字,是小师妹襁褓中带着的玉佩上刻的字。
“师父为什么天天得着我们几个嚯嚯啊,整个峰又不止我们几个弟子。”
大师兄礼帽把师弟丢到了一边的竹椅上,躺在凉席上翘着个腿又开始讲师父坏话了。
“柿子,你说师父是不是让师叔们孤立了,才一个人带着我们几个跑出来。”
谢轻尘给两个亲传弟子取的名字实在是算不上好听,本来礼帽是喊“小士子”,喊着喊着就成了“柿子”。
“师兄,对师父要尊重些。”
董士喝了几口水可算好了些,这个天,对他们这些还没筑基的弟子来说还是太折磨了。
两个弟子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而大师兄却比二师兄来的冒失的多。
看着师弟这副为师父辩解的模样礼帽就来气。
正要出口辩驳,门外就响起了清冽的敲门声,是的,那是属于他们师尊的敲门声。
一股凉意袭来,直接让刚刚还被晒的火气上头的礼帽瞬间冷静了下来。
谢轻尘其实完全可以不敲门进去,但是还是要给讲他坏话的弟子一个准备。
礼帽连跪带爬跑去给谢轻尘开门,还飞了只满是污垢的鞋子,正好落在了董士怀里。
董士捏着鼻子连忙把那鞋子往后一扔,换上一脸虚弱的模样,倒在了桌上。
“嘿嘿嘿,师父,你来啦。”
礼帽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希望墙的隔音好些,没让师父听……哎呦窗户没关!
谢轻尘无视礼帽的谄媚,转头看向虚弱的董事。
“好些了吗?”
清冷的的眸子带着一丝温和,睫毛微微一扇。
董士的脸上随即浮起一丝红晕,哪还记得自己刚刚被晒的都瘫了,恨不得立马出去站个两个时辰在师尊面前表示一下。
“没,没事了,师父。”
谢轻尘是出了名的绝色,即使三个弟子从小待在谢轻尘身边没怎么下过山,也多少听见了别的峰的弟子对谢轻尘的迷恋,总是有其他弟子想找机会见见谢轻尘,但是谢轻尘除了宗门大会去观看几个亲传弟子比武,根本不出山门。
所剩的时间,都是在练三个亲传。
几人是又喜又悲,被人人艳羡已是家常便饭,可苦只有自己心里才知道。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们去山下逛逛。”
谢轻尘又是一拂袖,整个屋子顿时充满了寒气,礼帽是激动的鼻涕眼泪横流。
拉着董士的衣袖,“不亏啊,小柿子你这晕的一点也不亏。”
谢轻尘本来是打算在门派一直待下去的,但是门派内总归太过安逸,几个徒弟还是要感受一下尘世的生活,才能更好的应对危机。
几个弟子天赋都是顶尖的,而武力值这种东西,时间到了,自然会上去,但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脑子其实更顶用。
人情世故,是最重要的。
谢轻尘一走,礼帽又开始讲起了小话。
“柿子啊,你看看你,师父又没骂你,你脸红什么?真没用。”
礼帽以为柿子是心虚了,不过柿子确实是真晕了,也没挨骂,有什么好脸红的。
在礼帽眼里脸红要不是被打得,要不就是被骂的,一个脑子装不下一点别的东西。
董士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咬着唇,活像个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师兄,慎言。”
礼帽也是觉得有意思,难得见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弟脸上露出这么有意思的表情,还想着再调侃几句。
就被一个清澈靓丽的声音打断了。
“吃饭啦,今天师父加了个蛋,给我加了两个。”
灵动的少女探出头来,拿着两碗竹筒饭。
身上穿着崭新的弟子服,还被染成了粉色,像个不问世事的世家小姐。
整个峰里就这么个女孩,谢轻尘也就单独拎出来散养了,要什么给什么,礼帽和董士穿着不怎么干净的弟子服在盛明月面前,像两个野人。
礼帽一把夺过竹筒,分了碗给董士。
“吃呗,胖不死你。”
“大师兄你就是嫉妒我。”
盛明月把筷子插在二人的饭上,“你看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还把二师兄给气晕了。”
说着还没忍住笑。
董士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淡,师父确实对师妹总是好的离谱,不过他们两个男孩子也不好想要什么就撒娇和师父要……
礼帽哪受得了这委屈,把饭往桌子上一放就跑出去了。
“嗯~师父,师妹有两个蛋,为什么我和师弟只有一个,你偏心!”
说着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盛明月也是被这一通操作给打懵了。
“大师兄你要不要脸啊!”
董士一口饭被呛到:可能是因为之前师妹炫耀的衣服法宝,大师兄不感兴趣……
谢轻尘的窗一开,从屋内飞出了两个水煮蛋,还好礼帽手速快,差点被砸到头了。
礼帽心满意足抱着两个水煮蛋离开。
“小柿啊,加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