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礼帽就拉着董士的衣摆,傻笑着蹲在谢轻尘的屋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去到普通人居住的地方,听说可有意思了。
谢轻尘给了盛明月一筐番茄,给了董士一筐橘子,给了礼帽一筐抓痒勺。
“卖完了就带你们去逛夜市,今天晚上有灯会。”
盛明月看着礼帽满脸痛苦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董士嘴角带着一丝谦和的微笑,拍了拍礼帽的肩,“大师兄,这是师父对你的磨练。”
“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师弟你吧。”
礼帽说着就要往董士手里塞。
谢轻尘一挑眉,董士也不敢收了,连忙在师兄耳边给主意。
“师兄,等会想个办法处理一下就是了。”
看着长大的徒弟,一张嘴谢轻尘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
“卖的钱可以拿去买的东西。”
礼帽连忙把抓痒勺收到自己怀里,今天不卖出一箱黄金就是对不起自己。
谢轻尘找了家茶水铺子坐下了,也是不害怕三个徒弟会被拐走,毕竟敢拐他徒弟的人还没出生呢。
董士很规矩地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原地坐下摆起了摊,嘴里吆喝着:“橘子三块钱一斤。”
喊了半天见没人来,又换成了,“橘子两块五一斤……”
还有老太婆见这有个小娃娃,倒是想直接白嫖,往地上一倒。
“哎呦,哎呦……”
董士见老人倒了,连忙上前扶,老人却支支吾吾,“大夫,喊个大夫来……”
董士本来要扛着老人就去找大夫,可是怕老人经不住动,直接一路小跑去找起了大夫。
老婆子立马矫健地跳起来,捞起地上一篮橘子就跑了,连地上的布都没剩下。
董士喘着粗气带着些许风霜的大夫站在远处。
“少年人,多经历经历就是了。”
董士的眼眶瞬间就装不下了,泪水噼里啪啦像断线了的珍珠。
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谢轻尘拿茶杯的手一顿,瞬间就移到了董士身后。
摸了摸他的头,“行了,就是让你长个见识。”
“师父……”
董士把头埋在谢轻尘的怀里,泪水打湿了谢轻尘的胸襟。
董士并不是因为被骗难过,也不是因为晚上会没钱买东西难过,而是因为自己很蠢,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让师父失望而难过。
而盛明月就那边就显得有些风生水起。
因为长得好看,又会撒娇,好多充满母爱的妇人都在那买起了番茄。
“美女姐姐买一个番茄吧,番茄那么水灵,吃了皮肤会越来越好的。”
“姨姨这么好看,就给你便宜五毛钱吧!”
哄的路人一愣一愣,连从来不买菜的壮汉也买了两个回去,没半个时辰就被抢光了。
连篮子都被买走了。
“叔叔拿这么多东西一定很辛苦吧,放到篮子里就会轻松一些啦。”
赚的那是一个盆满钵满。
兴高采烈地拿着钱袋子一蹦一跳去找师父,却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你这人……”
那人衣冠楚楚道了声歉就走了。
盛明月捡起地上的钱袋也没多管。
“师父你看!”
盛明月举着一袋沉甸甸的钱袋,里面都是自己赚来的。
董士抬头看了眼,眼里满是落寞,马上别过了头去。
谢轻尘眼都没眨,“你打开来看看。”
盛明月边拉开钱袋边道。
“二师兄你也这么快啊,你赚了多少……啊!”
盛明月没拿稳,钱袋落在了地上,倒出了里面的石头。
脑子转了转,也知道是被谁调包了。
嘴唇颤了颤,转眼就要哭。
董士先是松了口气,就要安慰小师妹。
只见小师妹直直扑进谢轻尘怀里。
“师父……他们欺负人!”
说着就低声抽泣了起来,恰到好处,让人生出了满满的保护欲。
董士还是那么懂事,懂事的孩子总是得不到爱。
礼帽这边甚至都没开张,手里提着一筐抓痒勺,从头到尾逛了圈集市,听见说书先生讲故事就走不动道了。
周围的人听故事是又是哭又是笑的。
礼帽观察四周,心生一计,不动声色朝着一个仪态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少女挪去。
“真是叫人难过。”
礼帽喃喃道,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我母亲也有机会和书中这位妇人一样好起来就好了。”
少女用帕子擦泪水的动作一顿,放下了那块价值不菲的帕子。
微微偏头看见了这个充满朝气的少年,虽然面貌年轻又张扬,但是脸上却有着沉沉的忧伤。
“这位公子,敢问家中是出了什么事吗?”
少女声音纤细,言语中带着一丝柔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没有的。
“唉,实不相瞒,家中老母已经卧病在床多日,而我身为独子却拿不出钱为其看病……”
礼帽仰头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忍耐。
“我本来在集市上奔波,想着把家里这些手艺卖点钱给老母买点药吊命,听见这儿这么感人的故事……就,就没忍住走了进来。”
少女惊呼一声,没想到这个世道真有如此艰难的人,还这么坚强。
礼帽说着就偏过了头,“虽然父亲早早去世……我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唉,我还是先走了……”
礼帽说着就要走。
少女急忙拉住了他的手,又觉得不妥,忙着松开,拉住了衣袖。
“公子,不知你卖的是何物,我也许可以尽一份力。”
礼帽悠悠转身,语气晦暗不明,“不了,姑娘,你也不容易……我还是……”
少女一不小心就差点说出自己家里有很多钱,为了保护这个充满朝气又命运悲惨的男孩的自尊心,少女只好拐了个弯。
“没有没有,我……我是,是喜欢你手里的东西。”
礼帽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真的吗?”
少年眼里好像冒着光,那是他拯救母亲的希望。
少女瞬间觉得自己伟大极了。
扯下腰间的钱袋塞到了少年怀里,夺过少年手中的沉甸甸的篮子,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远了。
生怕少年反悔似的。
谢轻尘眼角抽了抽,细长白净的手指扶了扶额,真是……
少女拎了一个篮子递给丞相府门外的守卫,“拿去厨房煮了,今晚吃这个。”
守卫掀开了篮子上的布,陷入了沉思。
“小姐的意思是……当柴火烧吧。”
另一个守卫探头过来。
“你懂什么,这肯定是小姐从哪找来的稀世珍宝,长得像那个啥罢了。”
守卫小心翼翼拿起一个抓痒勺细细观摩。
“你看上面的纹路,又细又长,这肯定是稀世宝物为了避免劫匪的抢夺,做出来一个迷惑他人的伪装。”
丞相府晚上摆了一整桌各式各样的抓痒勺,爆炒的,凉拌的,红烧的,清蒸的……
“老爷,小姐说今晚看了戏,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来吃了,这是小姐今天从外面买回来的额……菜。”
丞相大人夹起了上面的一片香菜,胡子颤了颤。
“我可能是老了吃不动了……”
管家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做这道菜,坏了三把菜刀,最后用了后院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