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士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最艰险的任务呐。
孤身入衙门。
可是人衙门不缺人啊,那都是公务员,哪是个小毛孩说进就进的。
董士无奈只好求助大师兄。
大师兄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师弟,宠着呗。
“你这样那样……”
董士在门口蹲守了三天,县令一出来就冲上去抱着人大腿哭嚎,让给个职位。
“县令大人,我从小就崇拜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吧,求你了。”
看得礼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太恶心了,求职怎么求出了个求爱的模样。
县令就算不是个真好人,也得在百姓面前装个假好人,看他日日来,自己日日劝,实在是没辙了,只好破格让他当个站班皂隶。
就是管行刑那块的,不过董士这个职位来的不光彩,县令也是怕了这个麻烦,跟手下的人打打招呼,让他玩几天算了。
其实礼帽也是没想到,县令还真让董士进去上班了。
本来就是想让董士去给县令糟心下,这样人在糟心的情况下就会忘记防备,从而失言说一些平时不该说的话,没想到啊……
不过董士这个职位跟他人虽然没有名义上的区别,但是没有实权。
就是个负责审案的时候喊“威武……”的群众演员。
不过这也够了,毕竟进去官府了。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董士刚进去虽然是让人给孤立了。
这还不孤立,孤立谁呢,全凭一张脸皮。
董士自知原由,便天天帮几个同事打饭烧水,干些跑腿的活,还真在这些小事当中,让几个同事放下了臭脸。
“小王啊,虽然你是多少不要脸些,但是你是真热爱这份职业啊。”
“是是,还得指望刘哥多带着我些。”
好话已经是学的有多顺口就有多溜。
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屁话都不会讲,每天跟个木头似的的董士吗?
董士一脸谄媚(跟礼帽学的)。
化名为了王毛蛋,名字是借的陈石安的发小的。
虽然来路不正,但在衙门里还是有不少人是不在意这些个事的。
倒是看着董士机灵,会来活,还挺讨人喜欢。
为了不打草惊蛇,董士也是没那么快就问东问西,这样太容易起怀疑。
倒是一味地表达自己对县令的崇拜和赞赏。
几人听了也是尬笑了笑,没多说。
礼帽就蹲在衙门外面,两点一线,县令去哪他去哪。
县令除了上班就是买菜,然后就是回家,蹲了三四天,县令是根本没去过其他地方。
礼帽都要怀疑,衙门里是不是有隧道。
还是交易都是通过飞鸽传书,或者衙门里的其他人传过去的。
那可就麻烦了。
最有进展的倒是盛明月那里。
盛明月假装一个来这里找亲人却被人偷了钱袋的小女孩,在路上乞讨“正好”遇上了善良的县令夫人,善良的县令夫人让她先住在家里,帮忙做做活,给她口饭吃。
“县令一家都是活菩萨转世啊。”
“县令夫人当真是善良,夫人都善良成这样,县令更不用说了。”
其实礼帽和谢轻尘都是不放心的,想着一出点什么问题马上就把盛明月接出来。
可是没想到,盛明月却说县令一家当真是节俭,县令夫人对她也是像对亲生女儿一般。
当真是奇了怪了,不由得让人怀疑,真的是判错案了吗。
不过,县令夫人是有个孩子的啊。
在这个家却是没见到过。
盛明月是女孩子,女孩子三言两语就把县令夫人哄得乐呵呵的。
才知道县令夫人的儿子几年前离家出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能从县令嘴里听到儿子过的还好……
县令家太干净了,家里甚至都没什么新衣服和贵重物品,一些布匹还是乡里送的。
“夫人,你这么好,公子为什么不回来看你啊……”
盛明月也是可怜这个妇人,家里只有几个仆人,丈夫是县令也忙的很,只留她一个人待在这宅院里。
县令夫人深吸口气,讲起了那段过往。
公子打小就聪慧孝顺,很受父母的喜爱。
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功名,还有一个一般大的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人早早就定下了婚约。
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啊,郎才女貌,两小无猜。
县令公子从小就顺风顺水,自己也老实本分,县令一家更是秉公职守,挑不出一点错误。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没想到他未婚妻一家掉了链子,未婚妻的父亲,顶撞了皇上,随意落了个罪名,就要满门抄斩,为了不牵连到自己,不牵连到县令完美无瑕的履历,县令只好命人解除了婚约。
其实婚约在的话,只要昭告众人,那姑娘就不用被流放了。
可是那样就多少会得罪皇上,县令不敢……
县令最后选择撇清关系,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还将儿子给锁了起来。
等一切事了结之后,公子被放了出来,和县令大吵一架,吵得人尽皆知,砸坏了满屋的东西,告知所有人与县令断绝关系后,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除了县令,没人知道他在哪。
其实坊间都在流传,那位公子,是去找那位姑娘了……
“县令当真是心狠。”
夫人抿了抿唇,“他太在意自己的名声了……”
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的名声,让她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县令夫人要是说没怨气,不悔,是没可能的。
“苦了你了。”
盛明月捏了捏县令夫人的手。
她不过只是一个需要亲情,需要爱的夫人罢了。
她不懂那些官场上的是是非非有多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丈夫决裂了,自己再也找不回她的儿子。
“还有这种事!”
礼帽也是觉得奇了,没想到县令一家是如此精彩。
自己的亲儿媳妇都不放过。
心太狠了,县令一家现在和家破人亡有什么差别嘛。
董士那也传来了消息,就在他第三十八次在几个衙门的老大哥面前提起县令的清廉,自己对他的崇拜时,几个老大哥终于是忍不住了。
“放什么屁,也就小王你跟那些市井愚民被那老头骗了。”
“他清廉个屁!”
见自己大哥终于是开口了,几个小弟也开始七嘴八舌讲了起来。
“他是真能贪啊,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能贪。”
说着还比划了起来,“给他几个铜板他都要啊!”
“小王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讲……”
实话说,男人有时候八婆起来,比女人厉害多了。
巴拉巴拉地董士被灌输了一大堆县令收贿赂的证据。
上到八十岁老太的假牙,下到小朋友的糖葫芦。
“我真不骗你的!”
衙门里的人都心领神会了,看见这事都当没看见过去了,但是心里还是膈应啊,看见个被哄骗的人,平时对哥几个那么忠心,还那么愚蠢地信任那个县令真的憋不住一点。
还怕董士不信,把时间地点,哪年哪月哪日哪个街道都给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董士见时机成熟,问了一句:“真的吗,可是他看起来都没什么钱。”
几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也不知道他钱去哪了……”
也是奇怪,县令这些年贪的钱都够建个宫殿了,家里的夫人还穿着前几年的服饰。
他是老鼠吗,这么喜欢藏食物。
也不怕有命赚没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