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监控很快被医院调取。
医生需要确认我当时的发病诱因,也要补充完整病历。
温叙川看到视频后,第一次没有立刻替许念安解释。
他将监控反复看了三遍。
画面里,我倒下后,家门始终紧闭。
他和姜予乔都站在门内。
只顾着安抚那个锁住我药物的人。
直到救护人员赶到,他们才终于打开门。
温叙川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第一次哮喘发作,也是他背着我跑去医院。
那时他趴在急诊室门口哭着说:
“我是哥哥,以后一定保护你。”
可后来,他亲手注销了我的权限。
又在我差点死去以后,告诉我:
“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房间了。”
温叙川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没有接。
他便买了最近一班前往南城的车票。
他找到公司时,我正准备参加项目评审。
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温老师,有一位自称是您哥哥的人想见您。”
我沉默几秒。
“我没有预约家属探视。”
温叙川在楼下等了六个小时。
直到我下班,他才追上来。
“知遥。”
他手里拿着那把山茶花钥匙。
“我已经从念安那里拿回来了。”
“主卧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你跟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我没有接钥匙。
“为什么要恢复?”
“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我看着他。
“合同上写的是许念安。”
“智能系统里,也没有我的名字。”
“可你是我妹妹。”
“房子里永远应该有你的位置。”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半个月前,他也是这样承诺许念安。
他说那里永远有她的位置。
没有人能把她赶出去。
可一套房子只有一间主卧。
钥匙也只有一把。
他们所谓的“永远”,不过是谁哭得更厉害,就暂时给谁。
我平静地说:
“温叙川,我不会再和别人争一个位置。”
“你们选择给谁,都与我无关。”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我呢?”
“我是你亲哥哥。”
“你连我也不要了吗?”
我问他:
“注销指纹的那天,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妹妹?”
“我发病住院时,你有没有想过?”
他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我只是觉得你有公司宿舍。”
“你一直比念安独立,也比她更有安全感。”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离开。”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我不重要。
只是因为他们笃定,我不会走。
所以每一次选择,都可以先牺牲我。
我越懂事,越独立。
就越应该被排在最后。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公司。
温叙川想追。
保安却将他拦在门外。
隔着玻璃门,他第一次只能站在访客区看着我。
没有永久权限。
也不能未经允许进入我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将钥匙寄到公司。
快递里还有一张纸条。
【哥哥会一直等你回家。】
我把钥匙原样寄了回去。
纸条上只添了一句话。
【不用等。】
【我已经有新的住处了。】